刘秀紧抱铜镜与桃木符,语气坚定:“我绝不辜负守墓人的牺牲,必以仁德护汉室、安天下!”
他心头虽有疑云,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阴谋,已在暗处铺开。
三十里外山巔,黑影放下窥天镜,神色凝重。
那绝非普通铜镜,是王莽倾尽国库,用赤铜、丹砂与童男童女心头血,炼了三年的至宝。
镜面上,刘秀掌心天子血的光影亮如烈日,刺得人眼慌。
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发涩:“稟国师,严子陵身份暴露,徐士英被蛊惑疑似倒戈,刘秀已得《问天策》认可。”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青铜鼎里王莽残魂的晦涩低语,在暗处迴荡。
良久,蛇吐信般的声音响起:“《问天策》……刘彻那老儿,死了百年还不安生。”
语气里满是玩味,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忌惮:“一个九岁娃娃,竟能三问皆答,有意思。”
“传令祖祠附近,那些叛出崑崙、修炼《血神经》的方士。”
“蚀骨蛊,该用了。”
黑影浑身一颤:“可徐士英的妻儿……”
“本座要的,就是徐士英的妻儿!”王莽残魂骤然尖啸,语气狠戾。
“让他选!看著妻儿被蛊虫噬心,或是提著刘秀人头来换!”
国师声音冷如寒冰:“告诉徐士英,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內提刘秀人头来见,本座给他妻儿解蛊;
三个月后,送他们一家团圆。”
黑影额头触地:“是……是!”
起身时,窥天镜“咔嚓”开裂,一道缝正好穿过刘秀的身影。
国师沉默良久,低声自语:“刘秀,你比你爹、比你祖宗,都可怕。”
刘秀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严子陵袖中藏著那枚裂成三块的文王龟。
那是守墓一脉传世至宝,三千年只裂过两次——
紂王焚比乾裂一道,预言商亡;
始皇焚书裂二道,预言秦崩。
今晨,它裂了第三道,预示著汉室又一场生死抉择。
他更不知,国师已在祖祠布下天罗地网,令方士为徐士英妻儿种下蚀骨蛊。
三个月期限,一场逼不得已的抉择,正悄然逼近。
严子陵袖中的文王龟愈发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颤,道袍袖口微微发焦。
第一道裂痕卜出“祖祠,大凶”,第二道裂痕添了“二选一”。
第三道裂痕,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那背后是无解的死局。
龟甲背面,是他用指尖血刻的三行字——
那血不是今晨的,是十年前师兄替他挡劫时,溅在上面的。
十年了,血早就干了,褐了,成了龟甲的一部分。
就像师兄的死,早就成了他命的一部分。
“选生,则龙灭,汉室气数尽。”
这是第一行,字跡最稳,是十年前刻的,那时他还信“人定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