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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与怀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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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空气被骤然撕裂！

仓库被撞开的豁口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放大到轰鸣！数道雪白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仓库内的几人！杂沓而迅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伴随着严厉的、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呼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释放人质！”

警察！他们来了！

顾凛脸上那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平静瞬间碎裂！他猛地扭头看向豁口方向，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被背叛般的狂躁。“警察？！你怎么敢——！”他嘶吼着，目光像淬毒的刀子剐向沈修。

沈修站在原地，身形如山，面对涌入的强光和呼喝，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他只是死死盯着顾凛手中的遥控器，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那最危险的猎物露出破绽。

“顾凛！放下遥控器！举手投降！”冲在最前面的特警厉声警告，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他。

“投降？哈哈哈哈！”顾凛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狂笑着，目光在沈修、警察、和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我之间疯狂逡巡，最后定格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穷途末路的绝望。

“想抓我？想要他活？”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做梦！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沈修——！你看着——！”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在沈修目眦欲裂的怒吼声中，在警察“住手！”的厉喝和枪栓拉动的脆响里——

顾凛的拇指，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嘀——！”

遥控器发出尖锐的长鸣！

悬吊着我的绳索顶端的机械装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原本紧绷的绳索……骤然彻底松弛！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

我只感觉到，一直勒着手腕脚踝、带来无尽痛苦的束缚猛地一空，紧接着，是身体被地心引力疯狂拽落的失重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视野里是颠倒旋转的昏黄灯光、斑驳的顶棚、和沈修那张骤然放大、写满了惊恐与决绝的脸，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我扑来！

砰——！！！

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不是简单的撞击。是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肉，在同一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掼在地上、又狠狠反弹起来的、粉碎性的震荡！

“呃——！！！”

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到极致的痛嚎冲破了喉咙，随即被更剧烈的、窒息般的痛苦扼杀在胸腔里。眼前瞬间爆开一片纯粹的白光，随即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

痛。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

那不是单一部位的剧痛，那是全身的神经系统在同一时刻超载爆炸。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同时、狠狠地扎了进去，并且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后背、脊椎、臀部最先接触地面的地方，传来骨头碎裂般的、沉闷而尖锐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肋骨处旧伤叠加新创，像是有钝刀在里面来回切割，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腹部翻江倒海，内脏仿佛被震得移了位，抽搐着，痉挛着，带来强烈的恶心和晕眩。

手腕和脚踝刚刚脱离绳索的勒束，此刻摔在地上，关节处传来错位甚至断裂般的脆响和剧痛。头部没有直接着地，但在巨大的冲击下重重磕碰，颅腔内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铜钟在疯狂敲击，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摇晃的光斑和重叠的、扭曲的人影。

我想要蜷缩，想要呻吟，想要动一动哪怕一根手指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但做不到。身体像是一具完全脱离意识控制的、破碎的玩偶，除了席卷一切的、无边无际的剧痛，再无其他知觉。连咳嗽都咳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每一次抽气都牵扯着胸腹间毁灭般的疼痛。

意识在剧痛的黑色海洋里沉浮，时而被抛上令人崩溃的浪尖，时而又沉入麻木的深渊。模糊的视野边缘，我看到几个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顾凛，将他狠狠按倒在地，夺走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顾凛在挣扎，在嘶吼，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不甘和疯狂，但很快被压制住，只剩下沉闷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