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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利禄勾心生妄念 风霜砺骨守清规(第1页)

时值秋闱放榜过后,京城贡院的青砖甬道上,还残留着几分科考落幕的萧瑟。往日里人头攒动、满是考生与书童喧嚣的贡院正门,如今已然冷清,唯有东侧的厢房外,不知从何时起,蜿蜒排开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穿过半枯的梧桐树荫,绕过贡院的朱红照壁,一直排到了街口的巷弄里。与考前那些身着锦缎、意气风发的考生截然不同,此番排队的皆是一身素布长衫,不少人的衣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甚至还有人打着粗劣的补丁。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眉宇间裹着落第的颓丧与谋生的焦灼,不少人腰间空空,连个装笔墨的书箱都没有,唯有一双双握着书卷、常年写字的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这些人,皆是本届科举名落孙山的举子,此番齐聚贡院,不为再赴考场,只为应征朝廷临时招募的誊录官一职。秋阳斜斜洒下,晒得人脊背发暖,却驱不散队伍里的沉闷与饥馁。不少书生攥着手里干瘪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连一口水都舍不得多喝,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他们大多来自乡野寒门,寒窗苦读数十年,倾尽家财赴京赶考,一朝落第,不仅前程无望,连返程的路费、家中老小的生计都成了难题,这誊录官的差事,便成了他们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队伍前方的青石台阶上,立着一位身着皂色吏服的礼部小吏,腰间挂着竹牌,面色倨傲。他见队伍渐渐规整,便清了清嗓子,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声唱喏,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让整条长队都瞬间安静了几分。“诸位落第举子听好了!此番贡院招募誊录官,乃是为秋闱阅卷避嫌所用,一应规矩严苛,半点含糊不得!”小吏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台下面黄肌瘦的书生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誊录官一日工钱三百文,贡院食堂管两顿糙米饭,管饱不管好。差事要求只有三条:其一,字迹必须工整规范,首选馆阁体,笔画清晰不得潦草;其二,誊抄考生试卷,一字一句不得有错漏、不得添减笔画、不得擅自更改文意;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严禁与考生私相联络,严禁串通舞弊,但凡有半点违逆,一经查实,即刻革去秀才功名,永不录用,连乡里保长都要连坐追责!”话音落下,原本静谧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窝被惊扰的蜂群。靠前的一个年轻书生,攥着手里的破书卷,难掩喜色,扭头跟身旁的同伴低声说道:“一日三百文?此次秋闱誊录要跟着阅卷流程走,足足九天的差事,算下来便是二两七钱银子,这笔钱,足够我老家一家老小半年的嚼谷,连明年的束修都能凑出来了!”另一侧,一个鬓角已有白发的老书生,轻轻抚着自己的手掌,语气笃定:“字迹工整倒不算难事,我浸淫馆阁体二十余载,一笔一画皆是按朝廷规范书写,誊抄试卷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肯下苦功,定然能选上。”也有书生满脸疑惑,挠着头开口:“严禁与考生串通?咱们落第之后,连贡院的门都甚少出入,此次应征更是与所有考生隔绝,连谁是考生、考生住在何处都一无所知,何来串通一说?这规矩,未免有些太过严苛了吧。”议论声里,人群的最末尾,一个身形瘦高、面色青白的书生,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拉了拉身旁同伴的衣袖。他的动作极轻,眼神鬼祟地扫过四周,见无人留意,才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道:“张兄,你且稍等,我有句话,只跟你一人说。”被他称作张兄的,是个年近四旬的中年书生,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独有的敦厚与木讷,身上的素布长衫洗得近乎透明,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沉稳老实。他闻声转头,见李书生神色诡异,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回道:“李贤弟,有话但说无妨,此处人多眼杂,切莫轻声嘀咕,惹人非议。”李书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留意,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张书生的耳边:“张兄,你近日在客栈里,可曾听说坊间的传闻?昨日夜里,有人私下里托客栈掌柜传话,又有蒙面人暗中联络落第举子,放了话出来,说只要咱们在誊录试卷的时候,悄悄帮个小忙,一场考试的卷子,便给十两银子的好处费!”张书生闻言,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连忙伸手捂住李书生的嘴,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声音颤抖着呵斥:“李贤弟!这话可是诛心之语,万万不可乱说!科举舞弊乃是滔天大罪,朝廷向来零容忍,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斩首示众,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你我皆是寒窗苦读的读书人,怎能动这般歪心思,自毁前程!”李书生被捂得喘不过气,连忙掰开张书生的手,讪讪地笑了笑,眼神躲闪,语气牵强:“我……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并未真的应允,张兄不必如此动怒。”话虽如此,他那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目光扫过台阶上威严的吏员,又看向紧闭的厢房大门,心底的贪念如同疯长的野草,早已悄然生根。,!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贡院东厢房的朱漆木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过去,只见一位须发半白、身形清癯的老者,缓步从厢房内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本届秋闱的主考官,翰林院掌院学士刘知远。平日里刘知远入朝为官,皆是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威严赫赫,今日却换了一身半旧的藏青直裰,腰间系着素色布带,脚上踩着一双青布布鞋,头发随意束起,没有半点高官的架子,反倒像个隐居乡野、教书育人的普通老儒生。他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温和却又锐利,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位落第举子,浑浊的眼眸里,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待人群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刘知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整条长队。“诸位皆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老夫看着你们,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你们之中,有人寒窗苦读,考过次,屡败屡战;有人耗尽半生心血,考过七八次,依旧名落孙山。这落第的滋味,心酸、苦楚、绝望,老夫年轻时亲身尝过,深知其中滋味,不好受,更懂你们此刻谋生的艰难。”这番话,没有官场的虚与委蛇,没有主考官的居高临下,句句发自肺腑,戳中了所有落第举子的软肋。队伍里那些原本交头接耳、面露焦躁的书生,纷纷垂下眼帘,不少人眼眶泛红,心底的委屈与酸涩翻涌而上,整条队伍彻底归于平静。刘知远见状,语气微微一顿,随即转而凝重,继续说道:“但也正因咱们都尝过落第的苦,都懂十年寒窗的不易,诸位更该明白,科举取士,公正二字重千金。这是天下寒门学子唯一的出路,是朝廷选拔贤才的根本,容不得半点尘埃,半点私心。”“你们今日前来应征誊录官,手中的笔,抄写的是他人的寒窗文章,笔下的一字一句,决定的却是别人家的前程命运,甚至是一个家族的希望。将心比心,倘若你自己赴考之时,有人在背后暗动手脚,篡改试卷、歪曲文意,让你十数年苦读付诸东流,你当如何?你心中又该是何等悲愤?”一席话,振聋发聩。人群中不少书生羞愧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起,脸上露出愧疚之色。那些心底暗藏歪心思的人,更是面色发白,身形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刘知远看着众人的神色,声音骤然转厉,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凛冽如刀,带着主考官的雷霆威严:“所以今日,老夫把丑话说在前头,绝不姑息!但凡入选誊录官者,必须亲自签具结书,按上手印,以三代宗亲为质!若有徇私舞弊、串通改卷之举,非但本人要从重治罪,三代之内,子孙后代皆不得参与科考,永世不得入仕!”“此外,誊录期间,所有入选之人,一律吃住在贡院之内,收缴所有随身书信、银钱与物件,不得踏出贡院半步,不得与外界任何人接触,连家书都不得传递!全程由礼部吏员与禁军轮番看守,二十四小时监督,杜绝一切私相授受的可能!”这两道严苛至极的规矩,如同两声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原本拥挤的长队,瞬间骚动起来,当场便有三成左右的书生,面色仓皇,眼神躲闪,二话不说,转身便挤出了队伍——这些人,皆是心底有鬼,早已被私下的重金利诱说动,本想借着誊录的差事牟取暴利,听闻如此严苛的惩戒与管控,当即吓得打了退堂鼓,生怕引火烧身。留在队伍里的书生,也大多面面相觑,神色忐忑,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带着怯意:“这……这规矩也太严了吧,不过是个誊抄的差事,竟要牵连三代,还要全程禁锢在贡院,连自由都没有……”刘知远恰好听见这句嘀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声音冰冷而坚定:“严?老夫觉得,一点都不严。科举公正,重于泰山,若觉得这规矩严苛,觉得约束太多,现在便可转身离开,老夫绝不阻拦。老夫宁愿誊录人手不足,多耗费时日甄选,也要选出心术端正、坚守底线之人,保证整个誊录流程干干净净,容不得半点蝇营狗苟的龌龊事!”此言一出,再无人敢多言。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彻底断了念想,要么离去,要么收起私心,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经过礼部吏员的逐一核验、字迹考核与品行问询,最终一百二十名誊录官顺利选定。入选之人,皆是家境清寒、品行敦厚、馆阁体字迹端方工整的落第举子,心底坦荡,只求凭着手艺赚一份干净的工钱。而之前私下议论的瘦高个李书生,与敦厚的张书生,也双双在入选之列。入选的举子们,依次走到厢房内的案几前,接过吏员递来的具结书。宣纸之上,蝇头小楷写满了严苛的惩戒条款,众人拿起毛笔,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姓名,又在姓名之上,重重按下鲜红的手印。手印落下的那一刻,便等同于立下了生死契约,再无反悔的余地。,!签完具结书,所有人的随身物品被统一收缴封存,随后由礼部吏员领着,穿过贡院的回廊,来到后院深处的誊录房。此处原本是历届主考官与同考官封闭阅卷的重地,院落幽深,守卫森严,平日里闲杂人等根本不得靠近。如今房内被重新布置,一排排长条桌与条凳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每张桌案上,都早已备好了崭新的笔墨纸砚,徽墨研磨得细腻温润,宣纸裁剪得方方正正,狼毫笔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砚台都是统一的青石砚。负责现场安排的吏员,手持名册,高声分派座位:“两人一桌,比邻而坐,互为监督,彼此制衡,但凡发现对方有舞弊之举,即刻上报,举报者重重有赏!每日定额抄写三十份考生试卷,字迹必须工整无误,日落之前必须完成定额,完不成者,不许吃饭,不许休息,连续三日完不成,即刻逐出贡院,工钱分文不予!”巧的是,李书生与张书生,恰好被分在了同一张桌案。二人落座之后,李书生依旧改不了鬼祟的性子,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只见誊录房内外,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吏员与身披甲胄的禁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房内连一扇能与外界通消息的小窗都被封死,可谓是戒备森严,滴水不漏。他不由得凑近张书生,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张兄,你看这架势,又是互为监督,又是禁军看守,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留啊,半分舞弊的机会都没有。”张书生闻言,只是默默低下头,仔细整理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将狼毫笔捋得笔挺,把宣纸叠得整齐,语气平淡而坚定,没有丝毫波澜:“不留空子才是最好的。你我皆是寒门书生,没权没势,只能凭自己的一手字、一身力气吃饭,赚的就是这份干净钱,花着才心安理得,何须想着那些旁门左道的不义之财?”“话虽是这么说……”李书生还想继续劝说,或是吐露心底的贪念,可眼角余光瞥见一名吏员正朝着这边走来,脚步沉稳,目光冷峻,他赶紧闭上嘴巴,正襟危坐,装作整理书卷的模样。待吏员走远,李书生才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内侧。那里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两银票,质地光滑,触感清晰。这是昨夜客栈里,一个蒙着面、看不清容貌的人,悄悄塞到他手中的。当时那人只留下一句话,誊录试卷时,只需在指定的几份卷子上,稍微改动几个关键字,颠倒几句文意,事成之后,会再给他四十两银子,总共五十两白银。五十两银子,对于李书生这样的寒门书生而言,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钱,足够他回到老家,买下三亩肥沃的水田,再盖一间宽敞的青砖瓦房,剩余的银钱,足够他安稳度日,不必再为衣食住行发愁,甚至能请先生教导家中子弟,彻底改变家族的命运。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李书生的心。他咬了咬牙,指尖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银票,指节泛白,心底的贪念与恐惧,在胸腔里激烈地拉扯、缠斗,久久无法平息。而桌案另一侧的张书生,早已静下心来,研磨铺纸,静待试卷分发,一心只想着踏踏实实完成誊录差事,赚一份清白的工钱,二人的心境,已然天差地别。:()一阙夺鼎:八皇子的帝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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