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姜子牙变招了。不再强攻,而是渗透。规则之力化作千丝万缕,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卦阵的每一个缝隙,寻找最薄弱的环节。城东,永宁眉头微蹙。她“看”到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它们正在卦阵中穿梭,试图找到阵眼所在。不能让它找到。永宁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动作——左手继续维持卦阵运转,右手开始布第二层阵。“嵌套卦阵?”青乌子失声。这是极高明的阵法技巧,如同套盒,一阵套一阵,一阵藏一阵。外层阵为显,吸引攻击;内层阵为隐,才是真正的阵眼所在。但要同时维持两层卦阵,需将心神一分为二,且两层阵需完美契合,稍有差池,便会互相干扰,不攻自破。永宁做到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脸色已苍白如纸。同时运算两层卦阵,对心神的消耗是几何级数增长的。但她没有停,也不能停。城南,姜子牙再次感受到阻力。渗透被挡住了。不,不是挡住,是被……引导了。那些细丝进入卦阵后,没有找到阵眼,反而被引入一个循环——一个自动消解的循环。“好手段。”姜子牙赞叹,随即眼中闪过锐光:“但若如此——”他不再保留,动用了真格。双手结印,口诵古咒。观星台上,六十四片龟甲碎片无风自动,悬浮半空,排列成全新的卦象。这不是推演了,而是——直接引动规则。他要以力破巧。城东院落中,永宁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贞人!”小疾臣惊呼。“无碍。”永宁抬手止住他,手指更快地翻飞。蓍草在她手中几乎化作虚影,崩断的、完好的,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在计算。计算姜子牙这一击的轨迹、强度、落点。计算卦阵每一处节点的承受极限。计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卸掉最大的冲击。这不是玄学对决,这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数学博弈。每一根蓍草的折断,每一个卦象的变化,都是她大脑中无数方程式运算的结果。来了。那股力量如泰山压顶,轰然而至。永宁双手猛地一合!所有蓍草齐齐崩断!但就在崩断的瞬间,卦阵变了——从“乱卦阵”变成了“化卦阵”。乱者,混淆天机;化者,化解外力。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轰——无形的冲击在院落上空爆开,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破坏。所有的力量都被导入了地脉深处,化作一阵轻微的地动,震得院中竹叶簌簌落下。结束了。永宁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已浸透衣衫。小疾臣和青乌子急忙扶住她。“贞人,如何?”“无碍……”永宁虚弱地笑了笑:“他……留手了。”城南,观星台。姜子牙收回手,看着满地彻底化为齑粉的龟甲,沉默良久。“阿父?”邑姜担忧地看着他。姜子牙摇头:“吾输了。”“输了?”“那一击,吾用了七分力。”姜子牙缓缓道:“对方不仅接下了,还巧妙地将力道导入地脉,既保住了卦阵,又未伤及周原百姓。这等掌控力……吾不如。”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而且,最后那‘化卦阵’的转变……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早一瞬,阵未成;晚一瞬,阵已破。能在那种压力下做出如此精确的判断,此人不仅精通易理,更拥有……某种超越常人之天算力。”邑姜迟疑道:“阿父不是说,是永宁吗?可她……”“她虽聪慧,当初却无此等造诣。”姜子牙望向城东,目光悠远:“她能将易理修习至此,除非……或是……”他忽然想起什么:“天陨。”“阿父是说……”“当年吾将天陨赠予她,是看出她与此物有缘。”姜子牙道:“天陨乃天外之物,内蕴规则本源。若她能参透其中奥秘,达到此等境界,倒也不无可能。”他起身,走到栏杆边:“而且,若真是永宁,她此番回来,定有要事。布下干扰卦阵,是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行踪。那她要做的事……必与周室天命有关。”邑姜若有所思:“阿父要去找她吗?”“不。”姜子牙摇头:“她既不想让人知,吾便装作不知。况且……”他嘴角微扬:“这场对弈,还未结束。她布的卦阵虽未被破,但也暴露了位置。接下来三日,吾虽不能直接推演其行踪,却能——围而不攻。”“围而不攻?”“对。”姜子牙眼中精光闪烁:“在城东布下监察之网,不动她,但监视所有进出之人。她要做什么,总会露出马脚。到时……”他没有说完,但邑姜明白了。这是一场两人之间的默契较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要隐藏,一个要找出;一个布阵干扰,一个破阵监察。胜负,还未可知。城东,“卜居”院落。永宁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复。青乌子为她把脉,眉头紧锁:“心神损耗过度,三日之内不可再动卦阵。”“无妨。”永宁轻声道:“他不会再强攻了。”“何以见得?”“因为……”永宁顿了顿;“他认出我了。”小疾臣惊讶:“贞人怎知?”“最后那一击,他留了三分力。”永宁缓缓道:“若全力施为,吾‘化卦阵’未必接得住。但他收了力,说明……他猜到了布阵之人是谁,不想真伤吾。”青乌子沉吟:“那接下来……”“接下来,他会换一种方式。”永宁道:“围而不攻,监察为主。吾等要在三日之内,完成所有计划。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都必须离开岐邑。”“为何是三日后?”“因为三日后,卦阵会自然消散。”永宁解释:“此阵本就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后,姜尚便能推演出吾等确切位置。到时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她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所以,明日必须见到姬旦。后日,必须见到姬昌。大后日……撤离。”计划敲定,众人各自准备。次日清晨,消息传来。姬旦昨夜哭闹不止,疾臣束手无策。太姒焦急之下,听闻城东有位善解地脉之扰的方士,已派人前来“请”。:()我在商朝当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