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担心查到士绅头上,再生事端。”
顾巡察伸出手。
“官印。”
周维善抬起头。
“下官并未参与纵火。”
“你收到呈报,选择不查。”
顾巡察取走官印。
“停职候审。县学若烧死人,这份呈报就是你的罪证。”
围观百姓看着官印被装入木匣。
他们见过贪赃丢官,也见过办错案丢官。
因为压住一份风险呈报而被摘印,还是头一次。
消息送入京师时,陈阳正在查看吏部拟定的新式官员考卷。
第一题只有一句话。
“本县大旱七成,仓粮不足,百姓将乱,你先做哪三件事?”
徐光启翻过考卷。
“旧科举不会出这种题。”
“旧科举也不问粮仓里还有多少粮。”
“士林会说,这是小吏做的事。”
陈阳在考卷上落下一笔。
“那就先考他们会不会做。”
经义、格物、算学、律法四科都加入了实务题。
有人要计算粮食损耗,有人要辨认伪造票据,还有人要处置械斗、火灾和疫病。
考卷送抵平阳后,代理县务的官员坐进考场。
他原本写下:“上报府衙,祈求赈粮,严防乱民。”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
县学里传来算盘珠碰撞的声音。
他划掉原答案,重新写下三条。
“先查仓粮实数。”
“封存账册,核验囤积、霉损与出入库。”
“开平价粮铺,登记灾民,控制水源与治安。”
墨迹未干,巡察官便收走了考卷。
几日后,一名年过七旬的许塾师来到县学。
他带来一本祖传账本。
账本纸张发黄,正体与俗体混在一处,门、粮、听、旧、宝等字都有简省写法。
许塾师把账本摊在女教习面前。
“这些字不是今日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