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厅与床榻间隔着一道纱帘,舀水声渐起渐落,倩影在单薄的遮帘下若隐若现,纤手玉臂抬起,水渍蜿蜒而下,微弱缭绕的雾气升起带着几分勾人。
双腿渐渐并起,萧珩背对着内室坐在小厅里,微咳了下嗓子:“洗久了恐风寒,昭之,该净身穿衣了。”
“真像阿姆一样。。。”虽然低声吐槽着,昭玉儿还是依言起身,水哗哗的响起伴随着衣料之间摩擦的声音。
以为自己不看就没事的少年郎,突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我去给你端些吃食来。”
远行的儿郎们回到故土自然是好好好吃上一番,萧将军请客让他们敞开吃。
“诶!萧将军坐下一起吃啊!”
“对啊!这肉老香了!”
“萧将军喝酒!”
刚从二楼下来的萧珩便引起了楼下众将领的注意,纷纷豪迈的邀请他同座。
“等会,我去后厨端点东西上去再来。”萧珩摆了摆手,动作毫不含糊。
手里拿着大棒骨的将领啧了一声,又摇了摇头:“我看这一趟小郎君怕是要栽咯。”
“何出此言啊?廖兄?”喝着鸡汤的永民吹了吹带着葱花的汤面:“我看那小公主挺好的,人美还不介意咱这些糙汉子,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不像其他千金大小姐一样斜眼看我们这些大老粗。”
瞥了眼永民,廖如忠又啃了口肉才低声提醒:“你别忘了我们这一趟去徵郦国那么远的地方是为了什么,东西和人,京城的那位总要见到其一吧?”
“这有何干系?那些子谣言我们都亲眼所见,圣人知道后也不会怎样小公主。”
“哟吼,那可就指不定了,那圣人正值壮年,小公主国色天香。。。
也算是一珍宝,再者,他们这些难民你觉得圣人会如何处置?又不是自己国家的百姓,难说哦。。。”
隔着门口藏着身子的小孩双手捂着嘴,最后转身将原话告诉了爹娘。
入睡前,昭玉儿惯例去瞧了瞧小院儿里的内眷。
刚踏入院门,便被一众老小深仇大怨似的气氛吓得定住了身形。
一间小屋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臣民,坐在中间的昭玉儿听完一位老妇人的话后,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半响,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几个字:“我去试试罢。”
接着又公正提醒着:“这一路若不是他们护着,我们哪还剩这么多人,就算是假意这也是实打实的保护,你们不可再随意妄自猜疑,这话泄露出去岂不是寒了众将领的心?”
“是,公主言之有理。”
“不错,他们一路护着我们。。。”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
竖日,大家准备行囊再次出发。
临行前,昭玉儿喊着萧珩单独说着悄悄话,只是意思比昨晚和臣民们商量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你看可以嘛?”眼巴巴的看着少年,昭玉儿扭着小手:“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我一个人跟着你回京就好了,他们有些人年纪大了走不了接下来那么远的路。。。”
“好。”一双古朴无澜的黑眸定定的看着昭之,面色柔和:“路上若有适合定居的地界,我便让兄弟们留几日,安营扎寨搭好房子后,我们再走。”
没想到会如此顺畅,侧躺在马车里的昭玉儿还在咧着嘴笑,也就是在这时,窗帘似乎被瞬间定格,下一秒。
“玉儿。”
“阿钰!?你终于出现啦!”
盘膝坐在软塌上,穿着月牙色长袍的小男孩眼尾下缀着一颗泪痣。
狭长的眼眸中在看着女孩时才会有一丝烟火气:“所以你应该知道这次梦境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