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参加选拔了?”我问他。
“事实上,希格斯上次表现的确实一般,而德拉科飞得确实不错……所以他已经提前入选了,一会儿你就会看到的。”弗林特随意地有些过分地说,“记得,最后的人员安排还得我来定……好了,现在我要松开它们了,我们先试试吧。”
他抽开一条捆着游走球的带子,那颗游走球一下子从箱子的凹槽里窜起来。我一偏头,它擦着我耳边的头发高高飞起,跃进了穿透薄云的光里,又再加速朝我坠落下来。我提起球棒,转动肩膀,把它朝着远处抽去了。
“打得很准嘛。不过在扫帚上发力可就不容易了,我们直接上扫帚吧?”博尔说着,跟其他人一起跨上扫帚。我也跨坐上去。这把扫帚比我之前用过的扫帚舒适一百倍,它的脚踏位置更自在,扫帚柄的曲线更流畅。我轻轻地抬起它的前端,它便自然听话地顺着我的想法升了上去,速度极快。
德拉科跟着抱着鬼飞球的弗林特他们绕着球场飞行,自在地穿梭在看台的支柱之间,或是掠过观众席的看台上空;他确实飞得快到掀起阵阵风浪,卷起看台边的院旗。
箱子里的金色飞贼和剩下的那颗游走球也“唰”地直冲出来,那颗金色的小球像是融化进了光晕之间,只剩下黑色的游走球四处乱撞,随时准备撞上一根扫帚的尾巴。可在光轮2001全力飞行的时候,它追上我们需要更长的加速时间,这种时候就需要对方的击球手抽击它来加速或者从侧面攻击我们。
弗林特他们畅快地飞够了,才悬停下来放慢速度滑行,让我和博尔击打两颗过来的游走球。
我左手撑着扫帚柄,右手提着球棍,在扭动腰肩的同时转动身下的扫帚,把球一次次地打出去。我很快发现,当游走球从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冲过来时,确实不可能每次思考出该把球朝哪边打,毕竟对方的球员也始终在扫帚上快速飞行。单手击打与角度问题,也让人不是每一次都能使出全力打飞它。“如果能让它每次都在我的身前短暂地停下来就好了。”我痴心妄想着。
一颗游走球从远处加速朝着这边飞来,我在它接近的时刻,双手握住球棒,还是像站在地面那样转动肩膀,借着身体的力气把它朝着博尔那边打去了。大家很高兴地看见那颗游走球幸运地错开了他的球棒,撞到了普赛的肩膀上,弹开了。可能也和角度有关,这颗游走球没有把人打落下去,只打掉了鬼飞球。
“做的很不错,德维尔戈,如果一整场的时间下来你都能保持这种力量和准度的话。要记得,一场比赛得比到德拉科抓住飞贼才会结束。”弗林特在半空中吼道。
“噢,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德拉科可以很快抓到飞贼,那样我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我说。这话似乎让此刻高高飞起的德拉科误以为自己已经抓到飞贼打破记录了。
“这话倒是有道理……我去回收一颗游走球。德维尔戈,你和蒙太、德拉科一组;博尔,你和普赛、迈尔斯一组。我来做裁判,就当没有找球手和守门员。”
弗林特带着一颗游走球飞下去,把它按进箱子里捆上,再次飞到正中,吹响了他脖子上挂的哨子。我们六个从两边朝着对面飞去。博尔一开始便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一颗游走球朝抱着鬼飞球的蒙太打来。我想他现在是急于展示他的个人实力,好弥补他刚才的大意。
我压着身子朝加速飞来的游走球飞去,借着扫帚给的速度,仍然用双手握着球棒的姿势,让它朝着视野边界划过的绿色色块撞去,顺利擦过了一把扫帚的尾端;我立刻重新掌好扫帚柄才不至于因为全身发力掉下去。
我一边盯着游走球,一边还得盯着其他人朝哪边飞,这种自讨苦吃的活儿反而使得我对自己可能摔下去的恐惧渐渐不值一提了。
我想也是因为这种累人的清醒随着一次又一次主动冲向危险的游走球的时刻,带起阵阵冷风,像是在月光下的城堡塔楼间疾驰,让人不得不提起神专注过来,没时间想别的。风被抛在了耳后,似乎一切思虑的事情也被甩在了身后。哪怕身后已经什么也没有。这种时候我竟然只需要想着击球,从这一点来看这倒又是一种放松思想的活动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随着这种迎接危险的行为而跳动的心脏是能叫嚣人的存在的,即使我还无法分辨它的意义所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我只能认为这种危险是吸引人的,因为它总与深刻的痛苦或强大的特质相连,而这种神秘的痛苦时常唤醒善良的人们的怜悯,伟大的强大时常唤醒聪明的人们的追求。可我没有缘由地隐隐觉得,它吸引我这样迎接它、得到它,恰巧是因为我不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对一切也没有真诚的追求。
我和博尔都在对方的角度无法准确击打游走球的时候休息,等待反击的时机。鬼飞球是三种球中最大的一颗,德拉科和我是队伍里最瘦小的,他不得不不熟练地用双手抱过蒙太传来的鬼飞球,再开始加速。作为找球手,他也不像追球手那么有经验地单手控制扫帚闪避,博尔的游走球在他的身边也就显得更快、更刁钻了。
每次游走球擦过他的头发或是沾到他的手肘时,他就用带点抱怨的口气喊我一声。
“我知道了,德拉科,别喊我。”我一次次打飞他身边的游走球,明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任劳任怨了。
德拉科再次抱住鬼飞球朝前面直飞,而那颗顺着他飞行轨迹将要撞上他躯干的游走球,我已经来不及发力拦截了。
出于我对他的微弱的责任感,我还是加速飞去他的身侧,连手也来不及抬起来。果不其然地,那颗游走球撞上了我的肩膀,随着一声闷响,弹在我的身前。也正是在它的这一停顿中,我又攥起球棒,压着痛了片刻的身子向前带动扫帚,借着速度牵着那颗球朝迈尔斯打去了。这颗在博尔预料之外的击球打中了迈尔斯。“原来这就是让它短暂停下来的一种方法。反正它不总是能把人打下去的。”我想。
“好球!不过你们都没事吧?”弗林特吹了声哨子对我和迈尔斯喊道。我俩都摇摇头。
接下来,一有刚才那种机会,一旦我击球的角度不利于我观察对方飞行的动向,我就调整姿势,尝试用自己当然比球棒更软的身体截停游走球。
我似乎太急于证明自己是个聪明人了,显得有些固执好胜,这样做很不善良,甚至到了可能会被认为别有用心的地步,可我也许还在为得到了这种感受偷偷得意。
等到云层又盖上下坠的日光,弗林特终于吹响哨子,回收了所有的球。隔了一会儿,他走来和我握了握手,有些正式地笑着说:“明上午跟我们来参加正式的训练吧,德维尔戈,这是我们一致决定的。关键是你的魁地奇风格很契合我们以及我设想的战术,这倒是很少见的。我先开始认为你的体型和飞行技巧更适合去做找球手或者追球手的,但现在我想你可以试一试击球手。当然,你想要在场上坚持得足够久,还是需要和博尔多进行体能训练才行……接下来,我得去找斯内普教授批训练的条子,噢,还得给他说一声,我们有两位新球员了。”
这件事倒是顺了达芙妮的心意。第二天上午一醒来,我掂着书,拖着身子进休息室,坐在正交叉着手臂垂着头的潘西身边。我决定先不主动和她搭话,免得叫醒了她现在可能有的起床气。她也许没有真正相信过我能入选。没等我翻过几页书,弗林特他们就从礼堂带回来了一些吐司和果酱,接着去叫醒剩下的人。
“达芙妮现在倒是还舒服地待在寝室里,唉,我本来也不用起这么早的。”潘西拿起他们多带回来的早餐,突然开口说。她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不用跟我去的,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坐在台上看一上午魁地奇练习听起来就很没意思。而且这赌注除了能让你健康地早起,对你还有什么好处吗?”我问。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守约的人。要是每一次我都这样不遵守游戏规则,以后就没人和我玩这种游戏了;要是大家都这样不守规则,我以后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我猜,等到大家吃过早餐走出城堡,她就悄悄后悔刚才说了那些充满交际智慧的话了。早晨的阳光虽然充足,但薄雾仍然铺陈在城堡塔楼的腰间,将湿冷的空气压在底下,凉飕飕的风跟着挠上脸颊,这一切使刚睡醒不久的人身上怪不舒服。潘西拢着她的袍子,游离在外似的一声不吭,跟着我走在最后面。我一路上甚至没看清过她的脸。
不过等到我和其他人换上队袍,扛着那些漂亮的扫帚出去再见到她时,她又变了一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