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跪在床边,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柚柚。”他又叫了一声。白柚没有应,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侯琰的手从她后背环过去,掌心一下一下轻轻抚着。林肆盯着那只手,又盯着她埋起来的后脑勺,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往前膝行了一步。“别不理我,我刚刚叫了。”白柚看着他,眼里那点委屈渐渐变成了失望。“你是怕我不理你了,所以才叫的。”“你怕叫宝贝,是因为怕承认喜欢我。”“你不怕我难过,你只怕自己受伤。”林肆的脸白了一瞬。他想反驳,可是开不了口。因为她说的对。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所以他把那两个字死死咬住,不肯轻易吐出来。好像只要不说,就可以假装只是被吸引,不是真的喜欢。好像只要不说,等她走了之后,他就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活下去。可她现在在他面前,把脸埋进别的男人怀里,连看都不肯看他。他才发现,说不说那两个字,他都已经完了。侯琰的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抚着。“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道歉,是安全感。”“她现在没有能量核心,情绪很脆弱,信任一个人需要很多时间,但失去信任只需要一瞬间。”“你刚才那一下,她已经感觉到了。”林肆的脸色更白了。他看向白柚。她把脸埋回去,只留给他一小片额头和垂落的碎发。“我不是故意……”“我知道。”侯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缓。“但你得等她清醒了再说。”“现在她不清醒,你越解释,她越觉得你在找理由。”“等她明天恢复,你再去认错,去解释,去求她原谅。”“现在,你让她安静待着。”厉衡端着煎好的牛排走过来。盘子里是切成小块的牛排,已经提前分成方便入口的大小,配着煎得金黄的小番茄和翠绿的芦笋。他在白柚身侧坐下,将盘子放在自己膝上。“来。”白柚看向厉衡膝上的牛排,眼睛亮了些许。厉衡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牛肉,送到她唇边。白柚微微张开嘴,含住那块肉。她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在进食的小动物。厉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咽下去,才叉起第二块。他的投喂动作很稳。切好的牛排,煎蛋的一角,切成两半的小番茄。她吃得不快,有时候要嚼很久,有时候会停下来舔嘴唇上的酱汁。他始终保持着那个节奏,不急不缓。林肆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酸得更厉害。他想起自己刚才死活叫不出的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侯琰眉目沉郁,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白柚又吃了几口,忽然拽了拽厉衡的衣摆。“饱了。”她小声说。厉衡低头看她,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好。”白柚在他怀里窝了几秒,忽然目光开始找人。“阿琰。”她唤。侯琰应声靠近,膝盖抵住床垫,俯身望向她。“怎么了?”白柚从厉衡怀里探出身子,伸手拽住侯琰的袖口。“帮我换睡裙。”她说,语气软得像在撒娇。侯琰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到那身漆皮抹胸和短裙上。“好。”他应道,声音沉了下去。林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换睡裙?你帮她换?”侯琰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将白柚接过来,抱进自己怀里。“她现在不清醒,需要人照顾。”“那也轮不到你来换。”林肆往前逼了一步。侯琰终于抬眼看他。“那谁来换?”他问。“你?”“你确定能控制住自己?”林肆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如果现在帮她换睡裙,他确实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做些什么。宋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紧涩的坚持。“我也可以。”侯琰的视线扫过去。宋蔚的声音弱了下去,耳根却红得厉害。他当然想。可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手不会抖。席屿年微微眯起眼。“换睡裙而已,何必这么紧张。”“谁换都一样,只要她舒服就好。”他的话听起来大度,可那语气里的意味深长所有人都明白,他并不是真的不在意。白柚眼睛半阖,满是困倦的迷糊,对周围这一切毫无察觉。“让他去换。”厉衡最终开口,声音沉稳。“她困了。”侯琰抱着白柚站起身,往浴室方向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浴室里传来极轻的水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轻,轻得像幻觉。可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门内,水声停了。然后是她的声音,软得发飘。“阿琰,你轻点。”林肆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砸上那扇门。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门开了。侯琰抱着白柚走出来。白柚换了条纯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长及脚踝,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侯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白柚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床边。“阿琰。”她唤。侯琰俯身靠近。“在。”白柚看着他,小声问:“你不睡觉吗?”侯琰的睫毛动了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张困倦的小脸。“你想让我睡哪儿?”白柚往被子里缩了缩,给他让出半边位置。“这里。”侯琰的目光在那半边空位上停了几秒。他没有动。“柚柚,你现在的状态不对。”“等你清醒了,我们再——”“又来了。”白柚打断他,小脸上浮出委屈的控诉。“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说。”“厉衡说不合适,你不肯睡,林肆只会凶我,阿蔚蹲在旁边不敢过来。”“席先生站在门口看热闹,莫桉站在那里像冰块。”她的视线扫过床边的男人们,语气越来越委屈。“我一个人睡害怕。”林肆听完这话,立刻上前一步。“那我来陪你。”白柚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要你。”她说,声音闷闷的。林肆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白柚把脸缩回被子里,只留给他一撮露在外面的发顶。林肆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席屿年从他身侧走过,在床沿坐下。“柚柚。”他唤她,声音低醇悦耳。白柚从被子里探出眼睛看他。席屿年柳叶眼微微弯起,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上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我刚才是怕你嫌我烦。”“你看,你身边有这么多人,每一个都比我主动,比我直接。”“我怕我凑过去,你会觉得多余。”白柚看着他,眼神里浮起一点困惑。“席先生会多余吗?”席屿年的睫毛动了动。“不会吗?”白柚想了想,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那你躺这里。”席屿年看着那点小小的空位,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好。”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脱下外套搭在床尾,躺进了她让出的那片位置。他躺得很规矩,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白柚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贴在他手臂上,手从他袖口探进去,碰到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皮肤微凉。她的手指慢慢往上爬,指腹来回蹭。席屿年没有动,任由她摆弄。她摸了一会儿,仰起脸看他。“席先生。”“嗯?”“我可以摸摸你吗。”席屿年的睫毛动了一下,垂眼看她。“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白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看他。“不是这样摸。”她说。“是想把席先生从头到尾都摸一遍的那种摸。”席屿年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个地方漏跳了一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白柚点头,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知道呀。”“席先生长得好看,腰很细,腿很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狐狸。”“我想看看席先生衣服里面是什么样子。”席屿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有点哑,辨不清是无奈还是纵容。“柚柚。”“嗯。”“你这种话,很容易让人当真的。”白柚从他手臂上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呀。”席屿年对上她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她的认真是真的,:()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