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迪克的从前
“你一直都住在纽约吗,迪克?”弗兰克顿了顿问道。
“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儿了。”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你自己的事情。你有爸爸妈妈吗?”
“我没有妈妈。我不到三岁时她就死了,我爸爸出海了。他是在妈妈死之前走的。从那以后就再没音信了。我想他是遇难了,要么就是死在海上了。”
“那你妈妈死后你怎么过的?”
“搭伙的房客照看我,但他们都很穷,也做不了什么。我七岁时那个女的死了,她丈夫去了西部,之后我不得不靠自己。”
“七岁的时候!”弗兰克惊讶地叫道。
“是啊,”迪克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了。但是,”他带着可以理解的自豪继续说。“我做到了。”
“你能做什么呢?”
“有时干这个,有时干那个,”迪克说。“我该改行时就改行,有段时间当过报童,将聪明才智分散在大众身上,正如我有一次听人在中央公园演讲时说的那样。之后就是霍拉斯·格里雷[10]和詹姆士·戈顿·贝内特[11]赚钱的时代了。”
“通过你的事业?”弗兰克提示说。
“是的,”迪克说。“但我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放弃了。”
“为什么?”
“他们的报纸上消息不够多,大家买报纸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快。有天早上我手头有很多《先驱报》,我想我应该引起一些轰动,于是便大叫‘大新闻!维多利亚女王被剌了!’我所有的《先驱报》都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被抢购一空,我也赶紧跑了,但有位买报纸的先生认出我来,并说要把握抓起来,所以我就改行了。”
“那样是做不对的,迪克,”弗兰克说。
“我知道,”迪克说。“但是很多报童都那样做。”
“那也不会让生意变得好起来。”
“的确,”迪克说。“我当时有些羞愧,尤其是对一位可怜的老先生——他是个英国人。当他想到女王死了时,都忍不住哭了。他把买报纸的钱给我时,手都在发抖。”
“之后呢?”
“我进入了卖火柴行业,”迪克说。“但那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我拜访的人中都只是看看,不想买,所以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当我没有足够的钱付住宿费时,我就点燃了最后的火柴,让我不至被冻僵,但那样子取暖太贵了,我没法坚持下去。”
“你吃了很多苦,迪克,”弗兰克同情地说。
“是的,”迪克说。“我知道什么是饥饿和寒冷,没有吃的也没有保暖的,但有一件事我从来不会做,”他骄傲地补充说。
“什么事?”
“我从不偷东西,”迪克说。“那是很卑鄙的事,我不会干的。”
“你被**过偷东西吗?”
“有很多次。有一次我整天都在跑,除了一大早卖了三美分外,一根火柴都没卖出去。我用那点钱买了只苹果,想着应当再多卖点钱。到了晚上,我饿极了。我去了一家面包店,只想看看那儿的面包。看看那些面包和蛋糕都会让我感觉好一些,我想也许他们会愿意给我点吃的。我问他们可不可以给我一块面包,说可以用我的火柴来付钱,但他们说他们的火柴够用三个月了,所以根本没可能谈成生意。我站在火炉旁取暖时,面包师到里面的房间去了。我那时饿极了,真想拿起一只面包就跑。那儿有那么一堆面包,我想他不会发现的。”
“你没有拿吧?”
“没有。我很高兴自己没有,因为当他再进来时,他说想找人帮他送一些蛋糕给住在圣马克的一位女士。他的店员生病了,没人可叫,所以他说要是我愿意去的话,可以送我十美分。我当时生意不忙,所以就去了。当我回去后,我把我的报酬都换成了面包和蛋糕。面包和蛋糕那个香啦就不用说了。”
“所以你干卖火柴这行也不长久喽,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