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勇敢的船长 > 第八章(第4页)

第八章(第4页)

第二天早上,除了厨子外,大家都觉得昨夜的那个仪式很丢脸,于是便更加投入地工作起来,彼此之间说话也显得有些生硬。

为了跟“派瑞·诺曼”号争抢最后一点鱼,“海上”号与之齐头并进,比赛起来。双方竞争十分激烈,以至于整个船队都在密切地注意着,并且拿烟草打起了赌。所有人手都在钓鱼,或将鱼加工下舱。这场竞赛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一直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才告结束,累得他们站着原地就睡着了。他们甚至让厨子也来扔鱼,让哈维下底舱把盐运上来,丹则帮忙加工。幸好,“派瑞·诺曼”号上的一个水手从前甲板摔下来,扭伤了脚脖子,“海上”号才赢得了胜利。哈维已经看不出船上哪里还能再装一条鱼了,可迪斯科和汤姆·普拉特码了又码,扔掉了压舱物中的大石头,把体积又压了压,总算可以再放进“一天的捕鱼量”。所有的盐用完时,迪斯科没有告诉他们。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船尾小间后面的储藏室,拉出了那张大的主帆来。那时候是上午十点钟。停泊帆降了下来;正午时分,主帆和中桅帆升了起来。这时候,有许多平底船来到了他们的船侧。这些人都是来让他们捎家信的,也都很羡慕他们的好运气。最后,他们终于清理完甲板,升起了旗帜——这是第一个离开大浅滩的船只所拥有的特权——然后起锚,开始行船。迪斯科假装照顾那些还没把信送来的人,故意让“海上号”在船队之间悠然自得地进进出出。实际上,这是他有心安排的小小的胜利游行。“海上号”连续五年的航行也证明了他是怎样一个出色的水手。这时,丹的手风琴和汤姆·普拉特的小提琴响了起来,大家和着音乐唱起了那首只有把盐全部用完后才能吟唱的神奇歌谣:

嗨!呀!哟呵!

快把你们的信送来哟!

我们的盐全都用完。

我们就要起锚返航!

扬起风帆,啊,扬起了风帆,

我们就要回到故乡新英格兰。

船上装着一百五十公担的鱼,

啊,一百五十公担,

一百五十公担堆得像一座小山,

航行在老奎罗和大浅滩之间。

最后几封信也包上煤块丢到了他们的甲板上,那些格罗斯特人则大声说出了捎给妻子、相好还有船主们的口信。这个时候,“海上”号也结束了在穿行船队中的音乐巡礼,船上的几张前帆在风中不停地抖动,就像一个人在挥手告别。

哈维很快就发现,挂上停泊帆,从这个停泊地游**到那个停泊他的“海上”号跟朝西偏南方向满帆返航的“海上号”是迥然不同的两条船。即便是天气极好,船舵上仍然有一股咬力和坐力。他能感觉到底舱沉重的货物在破浪的时候那股巨大的冲劲儿。船两侧两行翻滚着气泡的水流看得他眼花缭乱。

迪斯科一直让他们忙着摆弄船帆,当这些帆全都平贴得就像赛艇上的帆似的,丹还得守在方形上桅帆那儿,只要那帆乱飘,丹就要用手去把它弄正。空闲的时候,他们就去抽水,因为堆起来的鱼会滴下盐水,会影响货物的质量。但由于不再捕鱼了,哈维也就有时间从另一个角度来观察大海。满载的双桅船,它的船边跟水面贴近,自然而然也跟它周围的大海关系更加密切。他们很少看到地平线,只有处于浪尖上的时候才有机会看上一眼。通常,它总好像在用胳膊时推推搡揉,摆动着身子,巧妙而又坚定不移地穿行在灰色的、蓝灰色的或黑色的浪谷里,划出一道道泡沫飞溅的条纹;再不,它就侧身擦过一些比较大的浪峰,做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仿佛在说:“你不会伤害我的,是吗?我不过是小小的‘海上’号罢了。”于是,它一下子就滑了过去,抿着嘴暗自咯咯地发笑,直到又被一些新的浪头拦住去路。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天里一个又一个小时看着这种情景,就是最迟钝的人也不可能不被吸引。哈维压根就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开始理解并欣赏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时而有浪头翻滚起来,不断发出撕裂声,仿佛在聆听单调的大合唱;时而有疾风吹过广袤无垠的海面,似乎在放牧着海上那紫蓝色的云影;他也欣赏海天交汇处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时的壮丽情景;欣赏晨雾笼罩却又倏忽匆匆散去,一层又一层从白色的海面上退去的情景;欣赏中午刺眼的阳光辉耀,欣赏细雨亲吻着方圆千里阴沉沉的海面;欣赏白天过后降临世间万物的使人寒颤的黑暗;欣赏月光下大海上浮动的无数条银色光影,而船上的斜桅也仿佛戳到了那低垂的星斗。这个时候,哈维就会到船舱下找厨子讨个油炸圈饼来吃。

不过,最最有趣的莫过于这样一个情景:两个孩子被安排在舵轮上干活,但最有趣的还是两个男孩都被安排上舵轮的时候,汤姆·普拉特就站在听得见指令的地方指挥。这时的双桅船好像蜷缩着身子,将它下风的栏杆紧贴着碎裂开来的蓝色浪花,在绞车的上空变换出一弯小小的人造彩虹。这时,帆杠上的夹片在桅杆上磨得嘎嘎作响,帆绳吱吱呀呀地响着,帆布则在风中不停地呼啸。而当船滑入波谷,慢慢朝前的时候,又活脱像一个女人走路时被自己的丝绸长裙给绊住了一般。等从波谷里出来,它那湿淋淋的三角帆已经升到了半空,无限渴望地凝视着撒切尔岛上那高高的双子灯塔。

“海蒂在牵动我的心弦了。”丹向哈维吐露心扉,“海蒂和妈妈都在牵动我的心弦。下星期天,你要雇个人朝窗子上泼水。不然,你就睡不着。我看,在你家人来之前,你还是要跟我们待在一起。你知道,上岸后最最舒服的事是什么吗?”

“洗个热水澡?”哈维说道。他的眉毛上结上了白色的盐花。

“那是不错。不过,有件睡衣那就更棒了。自从我们起航之后,我就一直在梦里梦到睡衣。穿上睡衣,再扭动你的脚指头,别提有多美了。妈妈会给我再做一件新的睡衣,还洗得软软的。那就是家呀!哈维,那就是家!你在空气中都闻得到家乡的气息。我们现在正驶入一股暖流当中,我还能闻到那月桂的香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得上进港吃晚饭。往左转一下舵。”

周围没什么风,船帆有气无力地拍打着,渐渐耷拉下来。这时候,他们的周围是一片平展展的大海,海水蓝幽幽油光光的。他们吹起了口哨,盼望能刮起一阵风,不料却只等来了一阵雨。那雨像又尖又长的鱼杆似的,敲击着水面,激起了一个个的水花,紧接那阵雨之后便是八月中旬的电闪雷鸣。他们躺在甲板上,赤着脚,光着膀子,争相诉说自己上岸后第一餐想吃什么。瞧,陆地已经近在眼前了。这时候,有一条捕剑鱼的格罗斯特船从他们身边漂过,一个人在第一斜桅上的小操纵台中挥舞着渔叉,他那湿淋淋的头发紧紧贴在没戴帽子的头上。“一切顺利!”他快活地唱道,仿佛他正在一艘大班轮上值班似的。“迪斯科,乌尔曼码头在等着你。船队有什么新闻吗?”

迪斯科大声跟他应答了几句,船就开远了。这时候,夏日风暴在头顶上轰隆作响,电光倏尔从四面八方袭来,照亮了海峡沿岸。天上一连出现了十几道闪电,格罗斯特海港周围低矮的群山、坦庞德岛、一排排鱼栈、栉比鳞次的屋顶,还有那水中的标杆和浮标,看起来就像一幅幅让人眩目的照片。这时,“海上”号缓缓地驶入不高不低的潮水,那呼啸的浮标在它的身后发出一阵呻吟和悲叹。这时,暴风雨渐渐过去,一道道长长的青白色电光像一把把凶恶的利剑划破天空,紧接着一声轰鸣,恰似一声迫击炮的炮弹炸裂一般,将星空下的空气都震得颤动起来,随后又归于平静。

“什么事?”朗·杰克问。

“奥托!降半旗。他们这会儿可以从岸上看到我们了。”

“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不是格罗斯特人,是吧?”

“可今年秋天,他本来是要跟这儿的一个姑娘结婚的。”

“圣母玛利亚,为她祈祷吧!”朗·杰克说着,将那面小小的旗子降到了半桅上,为奥托致哀。他是三个月以前在勒哈弗被一阵大风刮下船去的。

迪斯科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轻声下令将“海上”号开到乌尔曼码头,船绕着系泊的绳索来回摆动,漆黑的码头深处传来了守夜人的喊话。除了一片黑暗和神秘的靠岸过程,哈维感觉到自己重又回到了大地的怀抱——成千上万的人在它的怀抱里安然进入梦乡;闻到了雨后所散发的泥土气息;还听到了货场上调换机头发出的一阵熟悉的嘎嘎声。他站在前桅帆索脚处,感受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怦怦直跳,嗓子眼感到发干。他们听到锚更[9]在灯塔的滑车铁钩旁打起了鼾声,便探头进去,里面黑洞洞的,有一盏灯照亮两旁。这时,有人咕噜一声醒来了,扔给了他们一根绳子,他们便把船结结实实地系在静寂的码头上。码头两边是一些铁皮屋顶的大货栈,里面空****的,却给人暖洋洋的感觉。于是,他们便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这时,哈维在舵轮旁坐了下来,哭个不停,仿佛他的心都要碎了。有一个高大的妇人,原来坐在码头上的磅秤那儿,这时下到双桅船上来,在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是丹的妈妈。电闪雷鸣的时候,她就看见“海上”号了,所以特地赶到码头上来。她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哈维,直到后来哈维平静了一点,迪斯科才给她讲了哈维的故事。这时,天已破晓,他们一起去了迪斯科的家。电报局还没开门,他还无法给家人发电报,此时的哈维·切恩恐怕是整个美国最最孤独的人了。可奇怪的是,迪斯科和丹并没有因为哈维哭泣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

乌尔曼一开始并不准备接受迪斯科提出的报价,直到迪斯科向他们保证“海上”号比其它格罗斯特渔船至少要早到一个星期,他们才答应过几天把船上的货全都吃下来。就这样,船上所有的人闲来无事,全部上街闲逛去了。朗·杰克招手让洛基·奈克线上的有轨电车停了下来,说他按原则办事,有权乘坐。后来,售票员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免费上了车。丹翘着长满雀斑的鼻子走来走去,在家人面前摆出一副神秘兮兮而又傲气十足的样子。

“丹,你要是再这个样子,我非揍你一顿不可。”迪斯科闷闷不乐地说,“自打我们这次上岸以来,你真的是一点规矩都没了。”

“要是他是我的儿子,我早就揍他了。”索特斯生气地说。他和阿宾都借宿在迪斯科家里。

迪斯科穿着一双漂亮的绒毛拖鞋,抽着烟,摆出他那副在岸上独有的架势。“你现在变得跟可怜的哈维一样,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你们俩到哪里都在咯咯傻笑,叽叽喳喳的,还在桌子底下踢过来踢过去,搞得家里面一刻也不得安宁。”他说。

“对某些人来说,不安生的事还会有一大堆呢。”丹回嘴说。“你们等着瞧吧。”

他跟哈维出了门,坐上了到东格罗斯特的有轨电车,又步行穿过月桂树丛,来到了灯塔底边,躺在红色的大卵石上,说说笑笑,笑得肚子都饿了。哈维给丹看了一份电报,而且两人发誓在最终答案揭晓前闭口不谈此事。

“哈维的家人?”吃完晚饭,丹一脸淡然地说,“嗨,我看他们也不怎么样。要不,这会儿我们早就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他爸在西部开个什么店。爸爸,他多半会给你五元钱作为酬谢的。”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索特斯叔叔说,“丹,别把唾沫喷到吃的东西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