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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我去请示一下。”

秘书带着切恩的口信回来了,叫哈维在指定时间到波士顿与他们汇合。他发现金西小姐正对着电报按键笑,他也笑了,因为洛杉矶发来了一阵忙乱的咔哒声:“我们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的不安情绪正在滋长和扩散。”

十分钟之后,芝加哥又发来电报,提醒金西小姐,电文是这么说的:“如果世纪之罪已在酝酿,请及时告知各位朋友。我们都将准备在这进行报道。”

来自托皮卡的一份电报更是与众不同:“长官,别开枪。我们缴械投降。”至于消息是怎么传到托皮卡的,连米尔森也猜不到。

一封封电报摆在了切恩的面前。看到敌人的惊慌失措,他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我们要开战。米尔森,你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还不想开战。告诉他们我们要做什么。我看,你和金西小姐最好一起去吧,虽说我在路上也不准备谈什么生意。把实情告诉给他们——就这一次。”

于是,事实真相发布出去了。金西小姐在电报里注入了主人的情感,秘书还加了一句令人难忘的引语:“我们握手言和吧。”于是,在二千英里外的会议室里,那些受切恩操控价值高达六千三百万美元的铁路公司的董事会代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下,切恩只想飞到他唯一儿子的身边——儿子竟然又奇迹般地复活了!这头老熊要寻找它的熊狗崽,而不是寻找猎物。那些磨刀赫赫准备为了他们的经济利益血战沙场的铁石心肠的人,如今放下了武器,还祝他快马加鞭,一路顺风。而五六个本来恐慌得要命的小人物此时此刻又重新昂起头来,说什么要不是切恩赶紧休战,他们还指不定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这个周末,电报来来往往,忙得是不亦乐乎。眼下,他们心头的焦虑已经烟消云散,一个个人和一座座城市现在都开始忙起了接待事宜。洛杉矶告知圣迭戈和巴斯托,说南加利福尼亚的火车司机已接到通知,并在各机车车库待命;巴斯托又把这话传给了大西洋和太平洋铁路线;阿尔伯克基路段甚至让艾奇逊、托皮卡以及圣达非的全体管理人员投入待命,芝加哥的管理人员也不例外。一列混合机车及机组人员,还有那辆非凡的镀金的“康斯坦丝”号私人专列将畅通无阻地行驶在两千三百五十英里的铁路上。这列火车将优先于其他一百七十四次火车进行交接和通行。调度员及上述列车的机组人员必须一一通知到人。此次行程需要十六个火车头、十六个司机,还有十六个司炉工,而且个个都得是最最出色的。换机头只给两分半钟的时间,加水三分钟,加煤两分钟。“务必告知每个人,根据要求安排好水柜和斜槽,不得有误,因为哈维·切恩十万火急,十万火急!”电报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速度要达到一小时四十英里,各分段的负责人必须在各自的分段上值班,为特别列车的通过做好服务。从圣迭戈到芝加哥第十六大街专用线,都要为他一路铺下会飞的‘魔毯’。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天会越来越热的。”星期天黎明时分,火车驶出圣迭戈时切恩说,“孩子他妈,我们要快起来了,能开多快就多快。我看,你还是把帽子和手套脱了吧,这其实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最好还是躺下,吃点药。我会跟你玩多米诺骨牌的,可今天是礼拜日。”

“我没事。噢,我会好起来的。只是……摘下帽子,我就觉得我们像是永远到不了那儿似的。”

“孩子他妈,尽量睡一会吧,我们一晃就到芝加哥了。”

“孩子他爸,可现在才到波士顿啊。叫他们快一点。”

六英尺的机车头在圣·布纳尔迪诺和莫哈乌荒原上轰隆隆地一路向前奔驰,但这里的速度不行,只有过了这段路再行提速。当他们转向东部到达尼德斯和科罗拉多河时,丘陵地区的炎热之后,紧跟着又迎来了荒原地带的炎热。火车行驶在极度干旱和光照非常强烈的地带。他们在切恩太太的脖子上放了一些碎冰,以帮助消暑。火车在长长的斜坡上吃力地爬行,经过阿什福克分水岭向弗拉格斯塔芙驶去。远处干燥的天空下是一片片森林和一座座采石场。速度表的指针微微跳动着,时左时右,煤渣在车顶上嚓嚓作响,一股旋风夹着尘土在旋转的车轮后面打转。列车机组人员坐在他们的铺位上,卷起衬衣袖子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切恩来到他们中间,在列车的轰鸣声中,大声讲着每个吃铁路饭的人都知道的老掉牙了的铁路故事。他给他们讲起了他的儿子,他是怎么在海上死里逃生的。工人们边听边点头,唾沫四溅地跟他打着哈哈,还问起“后面那位太太”,要是司机全速前进,她是否受得了?切恩认为她能受得了。于是,这条巨型火龙就豁出去了,从弗拉格斯塔夫一路飞驶到温斯洛,直到一个分段的管理员提出了抗议,他们才放慢了速度。

但是,切恩太太在特等包厢里只是略微哼了两声,就求她的丈夫吩咐他们“加快速度”,而一旁的法国女佣则吓得面如土灰,紧抓着银制门把手不放。于是,他们又冒着酷暑全速前进,把亚利桑那州干燥的沙漠和月光照耀下的山岩抛在了身后,直到听到车钩的哐当声和刹车的嘎吱声,他们才知道已经到了落基山脉分水岭旁的库里奇。

机组人员一共有三人,他们个个胆大而又经验丰富,刚出发的时候冷静而又自信,身上没有一滴汗水,可在结束这一番令人胆战心惊的飞车特技表演之后,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大汗淋漓。随后,他们又让列车摇摇摆摆地疾驰在阿尔伯克基到洛瑞尔塔的大坡上,越过斯普林,一直向上穿过国家铁路干线的拉顿隧道,从那儿就开始往下,先是开到科罗拉多州的洪达山谷,看到了阿肯色河,然后沿着长长的下坡路开到道奇城。到了这里,切恩才又松了口气,因为根据他的表,火车早到了一个小时。

列车里很少有人说话。位于车尾的秘书和打字员挨着坐在西班牙压花皮垫子上,通过观察窗的平板玻璃,看着铁轨和枕木交替向后,紧紧地挤在了一起。据信,他们是在做笔记,记录着沿途的景色。切恩在陈设豪华的车箱和空****的机车之间焦躁不安地走动着,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烟。那些动了恻隐之心的机组人员到后来竟忘了切恩是他们的同行对手,居然还竭尽所能满足他的要求。

到了晚上,一盏盏电灯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个极尽奢华却又让人痛苦的“宫殿”。他们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在荒芜而苍凉的旷野上继续一路颠簸。

这时,他们听到了水箱发出咝咝声、华人雇工的喉音,还有锤子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工人在检查克鲁伯钢轮;以及后月台徒步旅行者被赶走时发出的咒骂声;听到了煤块卸入煤水车的一阵稀里哗啦声;听到了他们驰过路旁等候的列车反弹回来的敲击声。他们朝窗外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深渊出现在眼前,时而一座高架桥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时而又发现列车正向挡去半天星斗的山岩冲去。一会儿,断崖和峡谷滚滚远去,变成了天边嶙峋的群山,然后山势越来越低,最后进入了真正的平原。

到了道奇城,不知道是谁把一张堪萨斯报纸丢了进来,上面有一些关于哈维的采访报道。显然,哈维在波士顿打电报时无意中碰到了一位敬业的记者。文章那欢快却又拙劣的文笔表明那少年无疑就是他们的儿子,这让切恩太太欣慰了一阵子。在尼克尔森、托皮卡和马尔瑟琳三个地势较为平坦地方,司机一连接到了切恩太太传来的一句话:“快”。很快,他们就将美洲内陆甩在了身后。城镇和村庄现在也变得密集起来。到了这里,车上的人才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我看不清里程表,我的眼睛疼得厉害。我们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他妈,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赶在高速列车前面到达也没有用的,到了那儿我们还得等。”

“我不管。我要感到我们一直在前进。坐下来,告诉我又走了多少英里。”

切恩坐了下来,给她读了里程表上的读数(其中有几英里达到了迄今为止的最高速度),七十英尺长的列车一直都像蒸汽船那样,在酷热之下一路飞奔前行,就像是一只巨型蜜蜂发出嗡嗡声响。即便是这样,切恩太太还是觉得速度不够快。而这酷热天气,八月份的酷热天气,已经让她感到头晕目眩了,里程表上的指针似乎不肯动了。什么时候,哎呀,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到芝加哥啊?

有人说,在麦迪逊堡换机头的时候,切恩把一笔钱捐赠给了火车头司机兄弟联谊会,足以让他们今后能在相同的条件下跟他和他的合伙人进行竞争,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给了司机和炉工他觉得应该给的钱。工人们确实很辛苦,至于他给了那些同情过他的车组人员多少钱,恐怕只有银行知道了。根据记录,火车在芝加哥第十六街车站转轨时,负责完成整个操作任务的是最后一组机组人员。因为切恩太太好不容易才打起了瞌睡,所以说,要是谁在转轨中把她给撞醒了的话,天晓得会有什么样后果。

“湖滨”号和“密执安南部人”号特别快车从芝加哥到埃克哈特由一名高薪聘请的专家负责运转。这个人有点专横霸道,别人对他说要如何如何倒车,跟一节私人车厢连接起来,他竟然听都不要听。不过,他对“康斯坦丝”号却丝毫都不敢懈怠,好像里面装满了炸药似的。机组人员虽然对他多有怨言,也只敢轻声细语,或用手语表达。

“呸!”那几个艾奇逊、托皮卡和圣达非人后来说起此事时说,“我们那么做才不是为了创什么记录。哈维·切恩的妻子,她在后面的车厢里病倒了,我们不想让她受颠簸。出于这种考虑,我们从圣迭戈到芝加哥跑了五十七小时五十四分钟。你可以把这个给他们东部的普通列车宣传一下。我们要是想创造记录的话,我们会告诉你的。”

对于那个西部人来说(虽然这会让任何一个城市都不高兴),芝加哥和波士顿简直就近在咫尺,而有些铁路也确实在诱导这种创记录的错误想法。特别快车如旋风般地把“康斯坦丝”号拉到了法布罗和纽约中央站及哈德森河线的支线上(一些胡子花白、表链上挂着金饰件的商界巨头在这里登上“康斯坦丝”号,与切恩进行了简短的商务会谈),然后又让“康斯坦丝”号平稳地驶入阿尔巴尼。至此,这趟列车便完成了波士顿和阿尔巴尼路段即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的运行,总共用时八十七小时三十五分钟,也就是三天加十五个半小时。哈维已在那里等候着他们。

经过了一番激动人心的场面,多数大人和所有年轻的小伙子都觉得肚子饿了。他们让莫大的幸福暂时定格,然后拉上窗帘,让这个归来的浪子好好享受一顿美味佳肴。与此同时,一列列火车从他们旁边呼啸着进站出站。哈维吃着,喝着,一口气讲述着他的历险故事。一等到他有一只手闲了下来,他的母亲便连忙抓住抚摩起来。生活在宽广的海洋中,天天吹着海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浑厚,手掌也变得又粗糙又坚硬,手腕上还看得见生过疖子而留下的点点疤痕,他的胶鞋和蓝色运动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鳕鱼味。

一向善于判断人的父亲此时正敏锐地注视着儿子。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伤害。他突然想到自己对儿子的一切其实知之甚少,他只分明地记得一个面孔粉嘟嘟、永远不知满足的少年,常以“骂老家伙”为乐,让他的母亲整天为他哭哭啼啼——这个小家伙还时常在公共场所或旅馆的游廊里和一些天真的富家子弟一起作弄或辱骂那些侍者。但眼前这个体格健壮的渔家少年没有不安分地四处扭动,而是用坚定、清澈的眼神看着切恩先生,说话的语气也极为礼貌,甚至礼貌到让人有些吃惊。从他的声音中似乎还能听出,他的这种转变很可能是永久性的,这个新哈维永远都不会再变回去了。

“一定有人强迫他,才会这样。”切恩心里想,“如今,‘康斯坦丝’号决不会允许这么干,就算是去欧洲也未必有那么奏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这个叫特鲁普的人,跟他说说你是谁呢?”母亲再三问他,哈维已经把他的故事至少都讲了两遍。

“亲爱的妈妈,他叫迪斯科·特鲁普,是有史以来驾船技术最最出色的一个人。我不信还有比他更棒的。”

“你怎么不叫他送你上岸?你知道,你爸爸一定会出十倍的钱弥补他的损失。”

“这我知道。但是,他觉得我是个疯子。当初,我找不到口袋里的钱,还骂他是小偷呢。”

“那天……那天晚上,一个水手在旗杆旁边拾到了那些钱。”切恩太太又开始抽泣起来。

“这下就清楚了。我一点都不怪特鲁普。我只是说我不想工作,也不想待在渔船上,他就在我的鼻子上猛击一拳。哎呀!我那血流得就像是捅了猪一刀子。”

“我可怜的孩儿!他们肯定经常毒打你吧。”

“这倒没有。嗯,打那以后,我就看到了一线光明。”

切恩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他那如饥似渴的心中最想看到的一个孩子。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看到过哈维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老家伙每个月给我十块半美元,现在已经付给我一半了。我缠上了丹,马上拼命干起活来。现在,我还不怎么做得了大人的活儿。不过,我能操纵平底船了,操纵得差不多跟丹一样好。在大雾中,我不慌张了,至少不那么慌张了。妈妈,我还学会了在风不大时的掌舵技巧——我基本上能给排钩装饵了;当然,我还知道怎么用船上的绳索,怎么才能长时间丢鱼下舱不至于很累;我还非常熟悉《约瑟夫》这本书;我还能给你们表演如何用一张鱼皮来过滤咖啡。我想再喝一杯,劳驾给我倒一下。哎呀,你们根本就想不到一个月十块半的工钱竟要做那么一大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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