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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意料之中二（第1页）

一楼大堂，暖黄的灯光映照着光洁的地面。赵洛林已经站在那里了，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笑容，副主任央拉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像一朵亭亭的格桑花。见到郑遐从楼梯下来，赵洛林微微颔首。旋转门缓缓转动，央拉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敦实，步履稳健，一张脸被高原的阳光和风霜打磨得黑红发亮，正是拉朗县委书记宋文涛。他身后跟着县长曲望、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农业农村局局长等五六人，个个面带长途奔波后的倦色。“宋书记！一路辛苦，欢迎欢迎！”赵洛林热情地抢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宋文涛的手，用力摇了摇，“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千万别客气！”“赵主任，又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宋文涛笑声爽朗洪亮。他松开手，目光立刻转向一旁的郑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就是新来的郑副主任吧？真是年轻有为！我们在下面都听说了，抗灾英雄，立过大功，是咱们援藏干部里的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郑遐连忙上前，双手握住宋文涛伸来的手：“宋书记过奖了。欢迎您和各位领导来办事处指导工作。”一阵寒暄与相互介绍后，气氛融洽。众人被引向一楼的宴会川菜厅包厢。包厢名为“雪莲”，宽敞明亮。大圆桌上，晶莹的高脚杯、雪白的骨瓷餐具已经摆放整齐，几碟精致的开胃凉菜点缀其间，中间醒目的位置，摆着几瓶本地有名的“藏酒王”。众人谦让着落座。赵洛林作为东道主，自然坐了主位，宋文涛被让到主宾位，郑遐和央拉分坐两旁作陪。赵洛林率先端起斟满的酒杯：“宋书记，曲望县长，各位拉朗县的战友们！一路辛苦了！这第一杯，我代表林芝市驻拉萨办事处全体同仁，欢迎各位回家！预祝各位在明天的会议上一切顺利，也衷心希望咱们拉朗县的‘智慧菌菇产业园’项目，能够拔得头筹，马到成功！来，为了这份战友情谊，也为了咱们共同的目标，干杯！”“干杯！”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文涛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和赵洛林沟通过，知道房间安排遇到了困难。他放下酒杯，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豁达：“老赵，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客套话就免了。你们办事处的难处，我懂！这事儿成不成，七分看项目，三分看机缘。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今天啥也不多想，就是喝酒，联络感情！来，我敬办事处各位战友一杯！”“好！宋书记爽快！”“喝酒！”气氛瞬间被点燃。赵洛林笑着说：“宋书记体谅，咱们今天也‘浅尝辄止’，每人半斤的量，给大家留点精力应付明天的大会。怎么样？”“听赵主任的！”“半斤正好！”拉朗县的干部们纷纷响应。几轮敬酒下来，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度。拉朗县县长曲望是个藏族人，性格直率，几杯“藏酒王”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妈的，那曲县的县长胡中宏我熟得很，那是个老狐狸！他们县那个什么‘生态农场’项目，我听说过，就是接收了部队一个老八一农场的底子，搞什么高原绿色种植。没想到这次手脚这么快，抢到我们前头去了！”赵洛林说：“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上面的资金盘子就那么大，僧多粥少嘛。”宋文涛对赵洛林推心置腹：“老赵，你也是从常务副县长干上来的，最懂咱们下面的苦。藏南这地方，底子薄得像张纸，财政造血能力差，想干点实事，光靠自身那点财力没法支撑。可不就得‘等、靠、要’嘛！现在一听上面有点风吹草动，哪个县不是挤破头？”宋文涛转头对曲望说，“这次让胡中宏那老小子占了先机，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我现在就盼着，马副厅长能明察秋毫，别光听了他灌的迷魂汤，把大头给了他。”曲望说：“宋书记，咱得有信心！咱们那‘智慧菌菇产业园’，里头的羊肚菌，那品相、那质量，市场上都是抢手货，利润空间大得很！比他那个老掉牙的生态农场项目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我都纳闷，他咋好意思跟咱们争！”“哎，对了！”宋文涛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这次来，我特意让人装了两麻袋咱们产业园最新产的羊肚菌和松茸样品，一会儿就搬上来，给办事处的同志们尝尝鲜！大伙儿吃了觉得好，可得帮我们在区里农业厅的领导面前多美言几句，多约他们来品鉴品鉴！放心，东西管够，县里随时发货！”赵洛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定一定！宋书记，您太客气了！‘吉人自有天相’，你们这项目前景光明，我看好！来，再敬您和曲县长一杯，预祝成功！”众人又碰了一杯。郑遐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印证了赵洛林的话——办事处这些“土特产”，果然都是下面区县这样“论麻袋”送来的。这看似不起眼的办事处，还真是个“聚宝盆”。，！宋文涛的目光又落到郑遐身上，带着热乎：“郑副主任年轻有为，又是新上任，按咱们藏家的规矩，和我们这些老区的干部还不够‘亲密’。这样，咱们拉朗县的同志们，一个一个来，都和郑副主任喝个‘见面酒’、‘认识酒’，加深加深感情！好不好？”“好！”拉朗县的干部们轰然叫好，纷纷举起酒杯。“郑副主任，以后多多关照！”“久仰大名！”“我干了，您随意！”……一杯接一杯，带着各种客气话和真诚的笑脸，敬到郑遐面前。郑遐深知这种场合的规矩，也明白这是融入圈子、建立信任的必经之路。他来者不拒，杯杯见底，动作干脆利落。“好！郑副主任海量！”“赵主任手下又添了一员虎将啊！”喝彩声和掌声不断。拉朗县的干部们开了头，办事处的自然不能落后。赵洛林带头，端着酒杯离席，开始一轮“巡酒”，从宋文涛开始，挨个敬过去。接着是央拉，然后是郑遐……包厢里的气氛在酒精和寒暄中，逐渐推向热烈。酒酣耳热，话题难免又绕回到项目上。宋文涛脸颊泛着酒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赵，你们办事处的刘科长，之前跟我提了一嘴，说想把我们项目书的电子版，想办法送到马副厅长眼前先过过目？你们能做到这一步，我老宋心里已经非常感激了！我这人性子直，藏不住话，就想问问——那材料，送出去了吗？”“咹？”赵洛林一愣，这事刘守良并未向他详细汇报过这个细节。他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央拉和郑遐。央拉立刻摇头：“别看我，我要有那门路，早就献宝了。”郑遐斟酌着用词：“宋书记，是我，材料是我发了。”赵洛林追问：“你发给谁了？马副厅长本人？还是柴秘书？”郑遐硬着头皮道：“应该是……马副厅长本人吧。”他不敢把话说死。“什么？应该？”宋文涛不解，可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郑副主任话里有话。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郑遐脸上有些发热：“我不认识马副厅长。我是找了一位朋友帮忙。我那朋友说，他会直接发给马勤奋副厅长，并且会请马副厅长专门抽时间，和宋书记您谈一谈。”郑遐顿了顿，补充道，“我把您的联系方式也一并发过去了。”“朋友？郑副主任，你这位朋友……在自治区哪个部门高就？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大伙儿都看着郑副主任。郑遐被问得有些窘迫，吭哧了两声，含糊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他也是顺口答应帮忙，具体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总之，算是多探一条路子吧。”郑遐这含糊其辞、不肯交底的态度，让赵洛林心里很不得劲。他轻轻“啧”了一声，微微摇头。赵洛林原本想说郑遐几句，碍于众人在场也不便开口。他寻思着喝了这顿酒之后得找郑副主任谈谈。就在这略显尴尬的静默时刻——“嘟嘟嘟……嘟嘟嘟……”一阵突兀而持续的铃声，从宋文涛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屏幕骤然亮起，在深色桌布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宋文涛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喂？你好！我是宋文涛，对对，拉朗县的宋文涛。”“什么？你是……柴秘书？！”宋文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哈哈！您怎么用座机打过来的……哈哈，我这都没听出来！罪过罪过！”宋文涛听着电话，脸上的渐渐露出喜色，眼睛越瞪越大。“啊？明天中午？休会期间？直接去马副厅长房间？详谈？噢！好好好！太好了！谢谢柴秘书！太感谢了！”“哎，那个，柴秘书，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咹？好好好！明白明白！不打扰您工作！”电话挂断了。宋文涛放下手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大嘴咧开：“弟兄们……这事儿，成了！哈哈！”：（）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