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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紧张约谈（第1页）

2号别墅一楼的一间客房，郑遐坐在茶几旁。两个纪委的人坐在一旁的写字桌边。“郑遐同志，根据组织程序，现与你进行谈话。希望你以党性为保证，如实回答组织提出的问题，做到对党忠诚、对组织坦诚，不隐瞒、不欺骗。你听清楚了吗？”郑遐双手扶膝，腰背挺得笔直，像当年在部队接受首长问话一样：“听清楚了。”对面坐着的中年人姓朱，朱组长。旁边有个年轻人，埋头准备记录。这间别墅郑遐来过不止一次——童伟国的二号别墅。如今客厅的沙发茶几都还在，只是气氛全然不同。楼上楼下人影绰绰，进进出出的都是陌生面孔。纪委这一次架势拉得好大！也不知道童伟国被隔离在哪个房间。朱组长微微颔首：“很好。郑遐同志，为保证谈话顺利进行，请你交出手机，由我们暂时保管。”郑遐心里一凛——用得着这样？他缓缓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尽量平稳：“朱组长，手机我可以交。但我有权知道，你们会不会检查我的内容。”朱组长和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你。”朱组长面无表情，“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童伟国同志的性质虽未最终定论，但上级已经正式立案。请注意配合。”郑遐心头一震。立案了。他在体制内这些年，多少知道些门道。正常约谈暂扣手机是程序，但若未立案，经办人员无权查看通讯内容。朱组长这话，等于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事情远比梁宁宁和自己在家预测的严重。童伟国，真的被盯上了。郑遐忽然明白，为什么约谈拖了八九天才来。纪委在等。等他这个核心心腹自乱阵脚，慌不择路地联系东山县那帮人。只要他给丁志忠、耿涛、周朝晖任何一个打过电话，发过微信，就会留下痕迹。两边一对账，破绽自然就出来了。公安系统有种手机检测设备，能恢复所有已删除的信息。不管你恢复出厂设置还是格式化了多少遍，那些数据都在那里躺着，等着被人翻出来。好险！他想起梁宁宁那晚说的话——“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谁也别联系。”想起刘聪亮在茶楼里那句“听人劝，吃饱饭”。记录员接过手机，装进透明塑料袋，转身走出了房间，片刻又回了。不用说看，旁边的房间也有工作人员。谈话继续。“郑遐同志，你的档案我们仔细看过。现在有一些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朱组长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2006年从部队退伍，放弃军转干部身份，以普通社会人员身份进入海门市残联工作。是不是童伟国一手包办的？”郑遐心里一沉——纪委这一竿子，直接捅到了八年前。“我当时——”“请回答：是，还是不是。”朱组长面色平和，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郑遐咽了口唾沫：“是。”“你怎么认识童伟国的？通过什么方式、以什么条件进入市直机关工作？请如实回答。”郑遐在部队受过审讯训练，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他暗暗提醒自己：稳住。当年进残联，靠的确实是人脉，但以他的学历、年龄、履历，放在那个年代的背景下，并不违规。郑遐调整了一下呼吸：“童书记是南方军区转业的老兵。我太太在部队大院长大，他们认识。她说市残联对退伍军人比较友好，就介绍我去应聘。”“你有送礼吗？”朱组长轻描淡写。“有，我经常给童书记送礼，主要是送洋酒。我知道他喜欢喝洋酒。”郑遐心说，送酒不犯法吧，构不成行贿，只能说轻微违纪。但是……里头还有一层关系，童伟国是梁宁宁的长辈，这种情往来，构不成童伟国违纪。郑遐的回答也给朱组长挖了个坑，等着朱组长问自己的收入情况，洋酒也不便宜噢。可自己的老婆梁宁宁是富婆，送得起！郑遐等着朱组长问及梁宁宁。却没想到。——朱组长沉默了两秒，却并不问梁宁宁的情况，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郑遐知道，自己这一关过得还算顺。朱组长手里肯定早有一份资料，就等着他瞎编对不上呢。“郑遐同志，请你不要质疑组织的提问方式。”朱组长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你的提拔……速度有些超出常规。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郑遐点点头：“我不介意。我如实回答。”朱组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你以事业编身份进入市残联，试用期满后，两年不到就提拔为残疾人艺术团团长，成为副科级干部。是这样吗？”“是的。”“你做了什么突出贡献，获得这次特殊提拔？”那两年的事在郑遐脑子里飞快闪过——平息铁拐李那帮人闹事，保住了钱松明一伙人的政治前途，顺手收拾了赖晓华他爹那个金阳区的老混混……童伟国当时龙心大悦。，！但这些能说吗？郑遐斟酌着道：“我没有做什么突出贡献，只是在日常工作中表现出一个残疾人干部应有的素质和能力。当时单位正好有一个空编——残疾人艺术团，理事会就按程序把我放上去了。”他强调了一句：“我记得流程是正规的，组织部批的。”朱组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低头看了看文件，又问：“这算不算是童伟国一手提拔？”郑遐胸膛起伏了一下：“算。”“你提副科之后，有个挂职的机会，是童伟国安排你去的吧？”“是的。我去挂职，当然需要单位一把手同意。”他妈的——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要往童伟国头上扣。朱组长继续翻文件：“你在东山县后海镇挂职副镇长，分管文旅招商，任期2009年至2011年。才短短两年就由事业编转行政编。童伟国上任东山县县长后，直接调你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朱组长抬起头，目光灼灼：“郑遐同志，你知道事业编转行政编需要什么条件吗？”郑遐心头一紧。童书记这回，怕是真的悬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童伟国不是跟市里关系很硬吗？怎么被人揪成这样？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被扳倒的邓力同和赵冲，背后的人开始发力了。邓力同在省里、市里也是有根子的。赵冲家那个退休的老头子，怕也想给儿子减点罪过……难怪童伟国当年几次放赵冲一马。这官场的水，太深了。郑遐忍不住浮想联翩，直到朱组长又追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