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是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天阔……进来……”
是父亲。
楚天阔浑身一震,立刻衝进了大帐。
楚文山靠在床头,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父亲……”
“我……都听见了。”
楚文山喘著气,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想投降……保全他们?”
“我们冲不出去。”
楚天阔跪在床边,声音里带著绝望。
“父亲,孩儿不孝!”
“孩儿愿意一死,承担所有罪名,只求宇文彪能放过弟兄们!”
楚文山没有回答,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傻孩子……哎……”
“要是……瑶儿在就好了……她比你……看得清……”
楚文山停顿了一下,积攒著最后的气力。
“你以为……宇文彪的目標……是我们楚家?”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悲哀。
“他要的,是『撼山军这三个字,从北境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我们……是他心中最后一根钉子,扎在他宇文彪的肉里,提醒著他,这北境……是大夏的,不是他宇文彪的。”
“你投降,他会怎么处置三万根会说话的钉子?”
“他会把我们的兵符收走,把我们的编制打乱,把你的兄弟们像牲口一样,掺进他的镇北军里。然后呢?”
楚文山死死抓住儿子的手。
“然后,他会把这些最能打的『叛军,派去最危险的战场,当第一波送死的炮灰!”
“今天跪下,明天,你的兄弟们就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为那个骂我们是叛贼的人,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天阔,那不叫活著,那叫排著队……等死。”
楚天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撼山军……”
楚文山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著儿子的手腕。
“没有跪著生的孬种……”
“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话音未落,那只枯瘦的手,颓然滑落。
楚文山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