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城的夜,奢靡而荒唐。
当柳条巷的百姓还在为劫后余生而相拥哭泣时,城中心的“监察使行辕”內,却是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为了庆祝“平疫大功”,王德发王大人特意包下了城里最豪华的別院,摆下了几十桌流水席。
“砰!”
苏长生和姬扶摇刚回到暂住的客栈,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几个满身酒气的官差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在城门口收钱的校尉。
“苏郎中是吧?”
校尉剔著牙,斜眼看著正在整理药箱的苏长生,“王大人有令,听闻你医术尚可,特许你入府伺候!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
这是要强征。
说是伺候,其实就是把苏长生当成私人禁臠,专门给他调理身体,甚至可能为了保守瘟疫真相而被灭口。
姬扶摇正在叠衣服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挡在苏长生面前,那双易容后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寒光:“如果不去呢?”
“不去?”
校尉目光落在姬扶摇身上。虽然她脸色蜡黄,但这身段却是遮掩不住的窈窕。
他淫笑一声,伸出手想要去摸姬扶摇的下巴:“不去也行。王大人最近操劳过度,正缺个贴心人捏肩捶腿。我看小娘子你这手艺应该不错,不如……你替你表哥去?”
“我想,大人肯定会喜欢你这种……病美人的调调。”
“找死。”
姬扶摇的眼底,杀意瞬间暴涨。
若是她修为还在,这只手现在已经断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搭在了校尉的肩膀上。
“官爷,別动手。”
苏长生从姬扶摇身后走出来,脸上掛著谦卑的笑,不动声色地將姬扶摇护在身后,“內人染过瘟疫,身子还没好利索,怕过了病气给大人。”
说著,他的手指在校尉的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嘶——”
校尉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那只伸出去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了下来。
“你,你会妖法?!”校尉惊恐地后退。
“哪里哪里,这是草民独门的推拿手法,专治手脚不听使唤。”
苏长生依旧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校尉那只没知觉的手里,“官爷辛苦。王大人的赏识,草民铭感五內。只是今夜还要整理药材,明日一早,草民定当亲自去府上拜见。”
“明日?”
校尉掂了掂银子,又感觉那条胳膊確实麻得厉害,心里有些发怵。
“行!算你识相!”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明早卯时,若是不到,小心你的脑袋!还有,让你这婆娘洗乾净点!”
说完,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房门关上。
客栈房间內陷入了死寂。
姬扶摇坐在床边,身子还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被羞辱后的极致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