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显起初还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乱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披衣去看了一眼,一直到郁泊舟站在他面前,他还在怀疑此人的真假。
郁泊舟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明明他主动来拜访,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越过南宫显直接坐下。
南宫显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他紧随其后落座,挤出笑意来:“云步仙尊远道而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郁泊舟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杯子重重一放。
南宫显想到什么,心里一跳,面上还装得一派风平浪静:“怎么了?”
“金孔雀是我杀的。”郁泊舟启唇说出这句话,四周的空气都乍然冷了下来,南宫策垂落下来的手顿时收紧了。
他保持着自己八风不动的表情,笑道:“金孔雀做了什么,让仙尊如此生气?”
郁泊舟平静地道:“他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南宫显疑惑地拉长声音:“仙尊什么意思?”
郁泊舟的手按在桌上,一层冰霜顺着他的手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张桌子。
“我没有耐心,”他收回手,指尖捻了一下,头也不抬地道,“南宫家想成为下一个郁家?”
南宫显霍然变色,他胸膛起伏,刚想说话,只听门外匆匆闯进来一个人,那人大叫道:“家主不好了!暗部……”
他在看清郁泊舟的刹那僵住脚步,马上要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南宫显心头那股不妙的预感腾地窜上来,他紧盯着眼前的人:“继续说。”
第88章
南宫显看着那名手下,他的目光几次望向郁泊舟,依然没能说出话来,直到南宫显隔空给他传了一道音。
他的声音里明显
带了怒气:“支支吾吾成何体统,说话。”
那名手下虎躯一震,急忙隔空向南宫显道:“一个疑似凌七的修士闯入了暗部,进入了关押药人的居所,将看守的修士全部杀死,现在金开阳、金华容、金临已经赶去。”
南宫显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面色凝重地看向郁泊舟,直到听见金家三个出窍期修士全部出动,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叫越多的人去越好,凌七是个难缠的怪物,甚至能与金孔雀打个平手,”他低声道,“尽量活捉,不要杀她,免得激怒郁泊舟。”
有南宫似的前车之鉴,他必须要谨慎,万一他杀了凌七,惹来了郁泊舟的报复,且不说南宫家是否可以全身而退,他很有可能会被盛怒的郁泊舟杀了。
最保险的策略是,他先离郁泊舟远一点,让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境地,再活捉凌七,然后将她转交给郁家。
凌七的天资很高,郁家当然会眼馋她的内丹,反正郁家与郁泊舟已经水火不容,仇多不压身,多添这桩仇也没什么影响,届时就是郁泊舟和郁家的矛盾,南宫家隔岸观火便是。
这么一想,南宫显给自己顺过气来,他挥挥手让手底下的人退下,又迅速用灵力联系了南宫家剩余的人手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令他们立即朝自己这里来。
做完这一切,他安心了些,硬是挤出笑容来,转脸望向郁泊舟:“仙尊,族内有事,恕我不能奉陪了。”
“咚。”
杯盏贴着他的脸颊飞出,死死地钉在门上,没入门中三寸。
南宫显的背影僵住了。
郁泊舟姿态沉静,抬眸看着南宫显,手指保持着夹住杯子的姿势,淡声道:“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南宫显看着钉入门中的茶杯,手中下意识攥紧,没有回头:“仙尊是以为,我南宫家无人吗?”
整个大门都开始迅速地被一层冰封住,以南宫显为中心,四面逐渐升起雪墙,将整个大殿封闭在内,南宫显身处墙中,被夹杂着风雪的狂风割破了脸颊,他又惊又怒地提高嗓音怒吼道:“郁泊舟!你做什么!”
“我讨厌绕圈子,”郁泊舟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南宫家光部只要有人能来救你,你都可以把他们叫出来。”
南宫显声音发紧:“你要用我来换凌七?”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一旦暗部抓到了凌七,郁泊舟想通过威胁他来放了凌七。
郁泊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边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太看得起南宫家的暗部了。”
*
季灵泽站在三个内丹破裂的修士面前,垂眸望着他们的样子,沾血的佩剑从三人周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过。
“先杀谁?”她很有风度地扬手,“你们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