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远谋叩心明志,茶尔泰感动不已,当即拜道:“乞老先生大义!晚辈感佩至极!”乞远谋淡然一笑:“这没什么,只可惜了掌书大人库尔巴提。老夫一直隐在幕后为贝支汗王效命,库尔巴提不知我心志,今日殿上如此一辩,今后他便成了昭文彦眼中钉,怕是不好过了……”“库尔巴提大人是亲汉志士,心比金坚,全不惧死,乞大人不必伤怀。”“好吧……还有塔兹克长老,将他气成这番模样也是不得已。车槿夕皇后现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若她活着,假如今日当真被推为新汗,匈奴人必定四下搜捕,她只怕等不到登基之日便遭不测!”“乞大人,终有一日,车师前部的人会明白您保护车槿夕皇后的这番苦心!”“等不及了!茶掌政,你代我去安抚一下塔兹克长老,若他病情好转,但得便时,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少不得车师前部支持,那是我们、乃至车师全族最后的退路了。”说罢,乞远谋仰天叹道:“求先祖保佑,皇后车槿夕吉人天相……”“可是乞大人,早上刚刚散朝,车师前部的人便护着昏迷中的塔兹克长老,怒气冲冲地赶回交河城去了。”茶尔泰道。乞远谋眉头一皱,叹道:“那你只能亲自跑一趟交河城了。可是我刚举荐你助我筹办登基大典,此时跑到交河城去,昭文彦处无法交代……”这时,一下人慌慌张张闯进来禀告:“大人,匈奴骨都侯已到府门,要大人出来议事!”昭文彦来得如此突然,叫乞远谋、茶尔泰都吃惊不小,茶尔泰闻言色变,乞远谋的脸亦不觉抽动了一下!但毕竟老成持重,乞远谋面不改色道:“请入正厅,我这就去。”茶尔泰跟在后面,来到正厅,只见昭文彦神色寂寂,端坐于主座之上,阿柴立在身侧。乞远谋问候行礼,昭文彦没有回话,满脸狐疑,眼睛盯着茶尔泰,嘴上却问乞远谋:“乞老先生真乃实干之人,别告诉本侯,你这就与茶掌政安排上登基之事了?”“是。”乞远谋泰然回答,不疾不徐,不卑不亢,“事关重大,千头万绪,若要万无一失,须早日准备,懈怠不得!”乞远谋回答毕,脑中飞速盘算着昭文彦会如何发难,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岂料昭文彦未再发难,点头道:“的确懈怠不得!乞老先生可知本侯为何来访?”乞远谋与茶尔泰对视一眼,问:“敢请骨都侯明示?”“刚刚接到大汉官文,通报车师汗王在其境内薨亡一事。”昭文彦面色肃然,“官文上说,皇后车槿夕还活着,人在大汉!”乞、茶又对视一眼,压抑心中喜悦,故作惊讶。昭文彦未注意到这一节,自顾补充道:“相信其余西域诸国,也将陆续收到这份官文。”乞远谋抱胸对天慨叹:“还好立汗一事已定,否则今日殿上那些人必然不肯罢休!真是先祖保佑!”“话虽如此,但登基吉日尚有月余,只怕这群人蠢蠢欲动!”昭文彦眉头深蹙。乞远谋假意略作思量,道:“骨都侯勿虑,真正铁了心推举车槿夕的,也只有车师前部,其他人心怀怪胎,作势附和而已!只消稳住车师前部,便可无碍。”说罢,不等昭文彦发话,乞远谋对茶尔泰说:“你身为一国掌政,安抚车师前部之事责无旁贷!明日便去探视一下塔兹克长老吧!”“可是,车师人今日散朝之后便怒气冲冲地返回交河城去了。”茶尔泰故意重复道。“什么?!这……哎,既如此,只能有劳茶掌政跑一趟副都交河城了。”“可是,只怕回到老巢,他们更加得势逼人,如何安抚得住?”“此番登基,诸国皇家贵胄都来观礼,此事关系到新汗能否顺利登基!如何安抚,茶掌政自己想办法吧!”两人趁势一唱一和,昭文彦未觉异样,帮腔乞远谋道:“茶掌政,本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至少不可叫车师前部的人在登基之日从中作梗!明日便动身吧!”“这……好吧,下官尽力而为。”茶尔泰“为难”道。次日清晨,茶尔泰动身去往车师前部,入了交河城,到驿馆报明身份,自己住下了。茶尔泰找来驿卒,请他向部落内“管事儿的”通报,说掌政前来探望塔兹克长老。驿卒应下了。然而,茶尔泰直等到天黑,无人问津,更别提接风宴请了。熬了一夜,天亮后,茶尔泰找到驿卒,询问情况。驿卒冷冰冰道:“已代为通报,塔兹克长老病重不能相见,大人待几日再说吧。”过得两日再问,那人又说:“长老病况如何,小的怎敢日日打听?大人等着就是,若好了,自然有人来请。”茶尔泰心知受此冷遇必然与自己举荐乞远谋有关,只能耐着性子又等三日,再次询问。碰钉子后,茶尔泰压着怒气问:“塔兹克长老既然卧病不起,那现在车师前部谁在管事儿?谁说了算?”“我区区一个驿卒,上面的事儿如何得知?”驿卒冷脸作答,爱搭不理。“岂有此理!我乃汗国掌政,诚心探视,你等竟如此怠慢!”茶尔泰拍案道:“不管谁说了算,你去通传,今日叫来见我,否则我自去你们宫中寻人,到时需不好看!”驿卒无奈,只得传话去了。过了申时,终于来了一名官员,进门便说:“掌政大人的心意,车师前部领受了。塔兹克长老我们会照顾好,掌政大人请回吧!”“塔兹克长老不见我也罢了,你们管事儿的呢?他不来见我,我可自己去找他了!”“不劳大人跑腿,我们管事儿的说了,近几日政务繁忙,谁也不见!”“哼,好大口气。”茶尔泰掏出大汉官文:“车师汗国皇后、你们前部的公主车槿夕,现在汉地。我因她而来,你们管事儿的见不见?!”那官员惊讶不已,弯腰看了看官文,语气骤变,语无伦次道:“掌政大人,您,您要怎样?”茶尔泰板起面孔:“你没资格跟我论事,叫你们管事儿的来!”“好,请掌政稍待,下,下官这就去通报!”那官员行了个礼,慌慌张张出门而去。:()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