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邵杰一愣,迅速追问,“你发现了什么?难道你在树上看到了全貌?”“嗯,”夏竹点头,回忆着那惊魂一瞥间捕捉到的景象,“虽然只看了一眼就被定住了,但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那条河,还有湖的周边,并不是一幅画的构造。我们刚才待的那一段岸边,泥土颜色确实深得可疑,像个画框。但顺着河流往上下游看,情况完全不同——有的岸边是垂柳,枝条直接拂在水面上;河道本身也不是笔直的,在前面不远处就分叉了,四处蜿蜒,拐向不同的林子深处。”他用手比划着:“这可能不是一幅画,反而像……”“像什么?”邵杰的心提了起来,隐约感觉到夏竹即将说出的,可能是突破目前困境的关键。夏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再次环视了一圈开阔的草坪,确认绝对安全后,才走到邵杰身边,几乎将嘴唇贴到他的耳畔,用极低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道:“阳光……照在湖面上,像……镜子”最后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邵杰脑海中混沌的迷雾!镜子!对哦,是镜子!邵杰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之前所有散乱的线索、矛盾的细节,被一条无形的线猛地串联了起来!他们一直先入为主,以为鬼是从画里出来的,可是每幅画上面都还有一层玻璃面啊!鬼,或许并不一定被困在画中。还可能是任何可以反光的平面!这个想法让邵杰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默契地,他们没有再出声讨论这个可怕的猜想,但彼此都明白,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夏竹退开半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声音干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样的东西可就多了。而且,越到后面规则对鬼的限制越少,那我们只会越来越危险,防不胜防。”“那就不能只靠躲和跑了,”邵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拿出兜里的胸针,“我们得找到和胸针一样的保命道具。”就在这时——“噗通!”一声清晰而沉闷的落水声,猛地从远处湖边方向传来。邵杰和夏竹几乎同时一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出事了。”邵杰低声道,语气肯定。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下一秒,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男声就从湖边方向嘶喊起来,划破了林间的寂静:“有人吗?!救命啊!有没有人?!常威落水了!常威掉水里了!”是严伟的声音。求救声在空旷地带回荡,显得尤为凄惶无助。然而,夏竹和邵杰的脚步却纹丝未动。两人脸上非但没有立刻奔赴救援的急切,反而神色更加凝重,身体微微绷紧,像两只察觉到陷阱的野兽,竖起了全部的警觉。没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白茶、安宏和曹丽三人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显然也是被刚才的求救声惊动了。他们看到站在草坪边缘、似乎无动于衷的夏竹和邵杰,白茶细长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眼中带着审视和不悦。“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白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和一丝质疑,“没听到求救声吗?”邵杰脸上迅速切换出茫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紧张,他指了指湖边方向:“我们也是听到声音后刚跑到这边。但声音突然又没了……我们不太确定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救人。”白茶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很明显根本不相信邵杰说的话,她指向声音最初传来的方向:“很明显,是水边。过去看看。”“哦哦,原来在那边。”邵杰做出恍然的样子,点点头,“那你们快去看看吧,救人要紧。”曹丽闻言,有些不满意地插嘴,目光在夏竹和邵杰身上来回打量:“你们不去?”邵杰立刻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依赖的笑容,看向白茶:“有大佬带着,我们肯定也去看看,能搭把手也好。”就在这时,湖边那片茂密的高大芦苇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严伟拨开芦苇,略显狼狈地跑了过来。他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看到聚集在此的几个人,尤其是看到白茶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带着哭腔喊道:“白大佬!安哥!你们来了太好了!常威……常威他掉水里了!就在那边!”他指着芦苇深处。安宏立刻追问,语气带着惯有的直接:“那你怎么不赶紧下去救他?”严伟脸上浮现出尴尬,他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懊恼:“我……我不会水啊!你们谁会水?快去看看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他的目光急切地在白茶、安宏、曹丽脸上移动,最后也扫过了夏竹和邵杰,那眼神里的恳求和慌乱看起来无比真实。白茶眉头紧皱:“你们去水边做什么?”,!严伟喘着气,脸上写满惊慌:“昨晚常威做噩梦了……说梦见一个长头发的女鬼从水里爬出来找他。他怕今晚熬不过去。刚才在河边,他看见那棵老树上有个很深的树洞,非要过去看看,说里面说不定有东西……”“就算有问题,”安宏打断他,眼里全是审视,“一个成年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滑下去?”严伟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意味,自顾自地说:“我也觉得危险,劝他。可常威就跟着魔一样,硬说那树洞不对劲,非要凑近看,我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跟在他后面。结果他刚弯腰往里瞧,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我想拉都来不及!”他扒开芦苇,指向湖边。那里确实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树干底部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紧贴着水面。邵杰和夏竹对视一眼,谁也没动。曹丽带着哭腔开口:“那……那还不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还活着!”说着就要往那边走。“等等。”白茶叫住她,目光锐利地转向严伟,“你说常威弯腰往树洞里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严伟一愣,随即摇头:“我不知道……他刚弯下腰,就滑下去了。”安宏不再多问,快步朝老柳树走去。白茶示意曹丽跟上,自己也紧随其后。邵杰和夏竹落在最后。“你怎么看?”夏竹压着嗓子问。“树洞紧贴水面,”邵杰盯着那方向,“如果里面是空的,常威弯腰时,脸一定会映在水面上——等于直接触发了镜面杀机。”“而且那位置,”夏竹眯起眼,“岸边的土明显被人反复踩过。”两人都没再说话。众人围到老柳树下。水面静得可怕。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漂浮物,只有几片柳叶死气沉沉地浮着。:()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