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不知道,”华双双道,“因为山上那些师兄师姐,大多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男人很在乎一个女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样的事。”
“可是……”她顿了顿,眼底忽然亮起一丝期盼的光彩,道,“那日萧公子来救你时的情景,看得人好生羡慕啊。”
沈茹薇忽然愣了愣,只觉她这般模样,叫人看着心疼,不由脱口而出:“你不想下山看看吗?”
“下山?我下过山,虽然没有……没有在山下待太久,可外面的样子,我已经看过了。”华双双不解其意。
“我是说,在山下,在益州之外,还有许多你不认识的人,也有许多你从未经历之事,也许……”
“沈姐姐,人是会改变的。”华双双打断她的话,道,“师兄师姐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武功不好,相貌平平,连兵器谱上的字都认不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的口气不温不火,眼中的光却又暗淡下去。沈茹薇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起,华双双的模样,早已不像个十七八岁,天真烂漫的少女了。
“我真的很喜欢林师兄,”华双双笑了起来,眼里依旧没有光,“他答应娶我,我应该觉得很高兴……我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他也没有……不,他比我好得多,而且,他并没有拒我于千里之外,有时候,我求他帮我做的事,他也都会答应。”
沈茹薇哑口无言。
眼前的华双双,丝毫不像是心死或认命的模样。
可不知为了什么,她又是如此努力想要说服她自己,把这桩婚事当做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件事。
沈茹薇看着这样的她,实在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
“双双……”见华双双仍在自言自语,沈茹薇便又抬高了嗓音,唤了她的名字,见她回过神来,又问道,“你会后悔吗?”
“我……”华双双略一迟疑,也不知是逃避,还是想起了何事一般,起身去端她拿来的那碗汤药,“药都凉了,你快些……”
可她端起汤药后,又愣了愣道:“对了,柳医师说,你不能喝这药。”
“双双……”沈茹薇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息。
“沈姐姐,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华双双放下汤药,飞快转回身来望着她道,“可我要怎样才能让他喜欢我?”
“这就是你想要问我的话?”沈茹薇哭笑不得。
“他要娶我了,可我想他更喜欢我。”华双双的神情不知是哭是笑,“我听师兄弟们说,他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不知道这和我有没有关系,可我总是觉得……他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娶我。”
“我不明白……”沈茹薇只觉她的话前后矛盾,完全听不出想表达什么。
“沈姐姐,”华双双眼底俱是迷茫,“我该怎么办?”
“我无法告诉你,此事若是换做我,将会如何做。”沈茹薇直视她双目,一字一句道,“因为,你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华双双身子一僵,怔怔望着她,好似呆了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你须得知道,他并非你的唯一。”沈茹薇深吸一口气,道,“若你找不回自己,便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困局。”
华双双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浑浑噩噩点了点头,又过了很久,如失了魂魄一般缓缓转过身去,端起凉透的汤药,拖着倦怠的步伐走出门去。
沈茹薇只觉喉中像是梗了何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华双双在碧华门多年,身边必然还有许多亲近的姐妹,之所以会来向她倾吐,想必也是因门中其他姐妹并不会将此视为一件大事来看,兴许还会认为是华双双多疑。
对她们而言,婚姻之约便等同于男人对女人已投入感情的最好承诺。
得了柳华音相助,沈茹薇的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她本打算依照柳华音的嘱咐,早些下山避寒,却逢林天舒与华双双二人婚期将至,于是便在西岭雪山上多留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