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拿着酒杯又坐回了沙发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坐回原位,而是直接紧靠着人鱼坐下。
两人的大腿隔着布料紧紧贴在一起,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人鱼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并没有挪开,也没有拒绝这种暧昧的亲近。
陆涛缓缓伸出手,温柔地从人鱼手中拿过那个已经喝尽的红酒杯。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他将二人的杯子都放在了腿前那张木质茶几上。
随后,他转过身,用自己宽厚温暖的双手,轻轻捧握住了人鱼放在膝盖上那略微冰凉的柔荑。那双手细腻柔软,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寒意。
陆涛的目光落在了人鱼脚上那双闪烁着银光的高跟鞋上。
那细长的鞋跟如同利刃般支撑着她的美丽,细长的绑带勒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穿着这双漂亮却并不舒适的高跟鞋,走在别人的目光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你也觉得痛,对吗?”陆涛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人鱼的心头。
那双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人鱼那颤抖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大手,那种久违的被呵护感让她有些恍惚。
“那么现在,可以向我说说看,你那苦痛的过去了吗?”陆涛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继续追问着,“我的……美人鱼小姐。”
陆涛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到只能让二人听清。
即使在这个空旷无他人的天台环境下,他依旧给足了人鱼隐私的安全感,仿佛一切的秘密,也只能让他们二人听到。
人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的,却是一种真诚的关心。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陆涛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并不是为了她这具年轻貌美的肉体,也不是为了通过她去讨好她那个有钱的丈夫。
而陆涛,似乎是真心实意愿意倾听她诉说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悲惨过去。
人鱼觉得自己那早已冰封的内心,突然被凿开了一个小口,一股暖流顺着陆涛的手掌流了进来,在那坚硬的冰层里化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沙哑,开始慢慢诉说着:“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父母都是农民。他们知道自己没文化,吃了一辈子的苦,所以辛苦地攒钱,只为送我去读书。我也还算争气,后来考进了京城的XX大学……”
陆涛敏锐地感受到了身边这位冷艳美人儿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听她继续诉说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宠溺。
人鱼没有刻意隐瞒她和那位学长的过往,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原本以为毕业后就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可是大三那年,我父亲突然查出患有高侵袭性淋巴瘤,这病的名字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说到这里,人鱼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医生告诉我,这种肿瘤的增殖速度是以天计算的,最好在四周内就开始治疗。每拖延一周,治愈率就下降一截。”
“可是你知道吗,光是前期的各种检查、化验、穿刺,就花了我们家近万把块钱,更别提后面的治疗费用了。”
“而且化疗的结果一直不理想,我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医生告诉我,有一种叫做什么CAR-T的细胞疗法。说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免疫疗法之一,效果很好,很有治愈希望。”
人鱼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个让她绝望的数字:“但一针的费用就在120万左右!120万啊……对于我们那种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此刻的回忆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抓着陆涛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当时的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在找兼职挣钱,发传单、端盘子、做家教,只要能给钱我什么都干。但我那点微薄的收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人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后来,学校里一个老师听说了我的事儿,主动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个‘大善人’,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船长当时见到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和我说,他可以替我承担我父亲所有的医药费,甚至包括后续的营养费。”
“而作为交换,”人鱼转过头,看着陆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接受他的包养,成为他的情人,随叫随到,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人鱼一边说着,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凄凉:“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老师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所谓的‘介绍’,不过是把我这种还算有点姿色的女大学生,明码标价地卖给了有钱人当玩物,或许他还从中抽了不少中介费呢。”
“那时候我真的很绝望,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尊严。可是,看着我父亲脖子上的肿块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而我母亲则每天守在病床前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人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情绪。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尊严和父亲的生命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我屈服了。接受了他的包养,出卖了自己的青春和肉体。”
陆涛看着人鱼此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但他作为旁观者,完全能想象出当时那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在深夜里究竟做了怎样激烈的心理斗争,又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走向那个男人的床榻。
想到这里,陆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人鱼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背,以示安慰。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人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后来,在他的资助下,我父亲真的打上了那个救命针。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没过多久,他的身体真的逐渐好起来了,各项指标也开始恢复正常。”
“而我也按照约定,搬出了学校宿舍,住进了他在校外给我安排的高档公寓里,彻底成为了他养的金丝雀。”人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天我是努力上进的好学生,晚上我就是他胯下承欢的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