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疲惫、那似乎流动中的悲伤。
他似是流泪了,他为谁流泪?怕是他的亲信也不敢触碰、询问。
他们终是回了程。
沿途议论的多是一些关于北地边境发生过的趣事,以及一些本地的吃食,这个话题是由李琮展开的。
车浑竟也提了几句,他一般是沉默的,只是提到了汾州的面食。
这不由得引起薛宏义的几个亲兵们的共同话题,他们也稍稍加入其中,说起了家中的一些事。
他们最后在河边找了个地方,准备生火做些吃食。
李琮从马边挂着的布袋子,掏出来好几个番薯,通通丢进了那火里,有的尽兴地叹道:“冬日吃番薯,甘甜又软糯,甚好,甚好。”
蔡左也不禁赞了句。
“番薯是好吃,就是这北地不太好买啊!”
李琮惊讶问:“吾听闻,近些年莱州也有不少人种的。”
“是啊,不过运过来太远了,不值得。”
蔡左叹了句。
李琮闻言,笑道,“怕是以后这里要有吃不完的番薯,吃得蔡兄您一见生厌,只愿再也不见!”
蔡左“咦”了声,“你们明年要种它吗?”
李琮点头,“种一部分麦子,再种一些番薯。”
甘温一直没有参与进来。
他们捉到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除此外有带来的一些肉干,简易的面饼,那只鸡和兔子是很难寻到的猎物,得多亏那个都伯的眼睛利。
车浑坐在火边,烤着它们。
油滋滋的,落在那木柴上,引起了些香味,可似是又少了什么。
李琮忽大声说:“主君,可有香料?”
祝瑶立在马旁,丢了个小木瓶子给他。
李琮连忙接住,大笑后递给车浑,“这东西还是要加点料,不然烤起来总没有那么的香呢!”
调料撒了下去。
那散发着椒香、辛辣的气息呛住了不少人,甘温更是以口掩鼻,足足走远了十几步。
他走远了一点,竟是看到那位新丽之主,这会儿在同一个苍老、矮小的老人说这话,他正在问那匹白马的喜好,问了些他们寻常的生活。
那老人应是带出来的养马奴。
甘温不认识,问了个亲卫。
“您饿了吗?”
“去吃些东西吧,我们带来了不少吃食。”
祝瑶说。
葛老头惊异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他领到了五块麦面饼,软绵绵、热腾腾的饼。
祝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布袋,交代道:“这里面有一些糖,你拿去给他吧,记得让他吃,他是不是时常会有些发晕,我想应该是没有吃糖。”
葛老头接过,惊愕道:“是啊,他总是早晨会站不起来。”
那条河边,严金石依旧有些沉默地看着水。
葛老头拿来了麦饼,以及那一小袋糖。
他将剩下两块收进衣中,吃着那块微黄的麦,只觉得软香软香的,有丝丝盐味,还有些发酵的酸甜,这饼没有任何麦麸,蒸制地恰到好处,应是上好的精面制成,他许久没吃过这种食物了。
“娃儿,你认识那位贵人吗?”
葛老头不禁问。
严金石没有回答,只是不由自主地看着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