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洪涛涌点点头,印怀忠所说的去那个工地的意思就是把那个人埋到工地里面去,让他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去年,双赢公司一名绰号叫“阿猪”的员工因为偷了钱被印怀忠叫去狠狠地打了一顿。“阿猪”当时就说:“印怀忠,算你狠,你今天这样对我,你是要付出代价的。明天我就上政府去告你们,你也别想过好日子。”当时,一旁的洪涛涌就看到印怀忠眼里杀机一闪。果然,“阿猪”走后,印怀忠就让他当晚想办法把“阿猪”骗到一个建筑工地上,埋到地梁下面去了。
洪涛涌查了很久,甚至把怀疑对象的身份证全部收集到一起,到移动公司把他们的通话记录全部打印出来,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印怀忠对伍旭刚查赌的事情十分恼火,于是便到向树春面前诉苦。“向书记,伍旭刚这样搞下去,我的生意没法做了。”
“怀忠,谁叫你搞这个呢?你这个生意本身是违法的,上不得桌面,你让我怎么跟他说?难道我说旭刚,那些赌场的事你们不要管了。”
“可是,这一块实在是利润比较大啊,现在这一块的收人如果没有了,公司的收人将会受很大的影响。”
“这个我知道,我也曾提醒过他。但是,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查赌禁赌不仅没有错,而且有功劳。”
印怀忠阴阴地一笑,“既然你提醒了他,他还敢不听。说明他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嘛,你还是不是贺东的一把手?还是不是贺东的老大?今天他伍旭刚可以不听你的,明天其他的常委也可以不听你的,到时你还算什么一把手?”
向树春明知印怀忠这是在挑拨是非,但听了还是感到非常生气。他青着一张脸,说:“这个人当初我就不想让他来的。”
印怀忠看着向树春的表情变化,决定再烧一把火,“还有,他明知我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却还一直盯着常委楼那件爆炸案不放,我看他不仅是冲着我印怀忠来的,有些事情很有可能是冲着你。老板,你一定要注意这个人!”
向树春果然怒火中烧,说:“他伍旭刚要是敢跟我叫板,就完全错了!”
印怀忠问道:“老板,要不要我们想办法治治他?”
向树春看了印怀忠一眼,说:“怀忠啊,你这是怎么了?一把年纪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用得着问我吗?”
印怀忠突然反应过来,“对不起!老板,是我多嘴了。”
市里召开领导干部大会,号召广大干部“深人基层,深入农村”,与农民群众进行“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学习、同进步”的“五同”活动。向树春在会上作动员讲话,在谈到要有大局意识、全局观念时,向树春突然话锋一转。
“现在,我们的个别部门,甚至是个别的领导干部,大局意识不强,全局观念淡薄。为了部门利益置发展环境于不顾,借着执法的幌子,行谋取部门利益之实,弄得人心惶惶。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市的经济发展环境,这种行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与我们领导干部的身份和职责相违背的行为。”
谁都知道这一段时间,贺东市公安局在禁赌。大家都知道向树春的话是有所指的,所以,很多人听了这话,都把目光投向了伍旭刚。
伍旭刚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向树春的话等于是在不指名地批评他。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在这种大会上,当着几百人的面受到批评,那面子上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他知道,这意味着向树春在公开场合表明了对自己的一个态度。
他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把向树春的话继续听下去。
伍旭刚刚进办公室,舒正存随后就跟了进来,说:“这个向树春今天是得了精神病了。伍局长,你不要往心里去,下次他再这样说你,我上他办公室找他理论去,反正我一大把年纪了,不怕他会对我怎么样。”
“老舒,这是正常的,你消消气,不用为我担心。”
“我再也看不惯他的这种行为了。”舒正存愤愤地说。
“算了,向书记也可能只是气头上说几句罢了,过后就没事了。”伍旭刚宽慰舒正存。
“不,旭刚,他不是只在气头上说说而已,师巩局长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多次这样搞过。他怎么就这样是非不分呢?我实在想不通。”
向树春在会上的当众批评,还是给伍旭刚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但是,伍旭刚静下心来想想,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心里也就释然了。
印怀忠总在想伍旭刚上次收了一百万元,现在却接二连三地封自己的场子,是不是他从哪个渠道知道了什么,觉得我给他的太少了?
认真想想,印怀忠觉得有道理,既然这样,不如就再多给他两百万元。于是印怀忠让公司的财务人员准备了两百万元,装了两个箱子,在晚上送到伍旭刚的楼下。他在口袋里悄悄装了支录音笔。
“伍局长,我是印怀忠,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
伍旭刚看到印怀忠了两只大箱子上来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印总,你这是?”
“伍局长,一点特产。俗话说有福大家享,我印某人在您的关照下发了点财,也不能独吞啊。”
“印总,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依法经营所得,是你的合法收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是拿回去吧。”
“伍局长,一点小意思,两百万元。不成敬意,您就收下。如果过去印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请您多担待点。”
伍旭刚不肯收,但无论如何,印怀忠就是不愿拿回去。伍旭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来硬的,他坚决地说:“印总,如果你今天不把这钱拿回去,明天上班我就让办公室交到慈善会去,作为一笔善款去发挥它们的作用。”
印怀忠看着伍旭刚,像是乞求地说:“伍局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伍旭刚的态度很坚决,“印总,我说的是真话,也是实话。今天这钱你一定得拿回去。”
看到伍旭刚的表情,印怀忠知道他真的会那样做。但是,他又觉得伍旭刚应该会留下一点余地,所以仍然把箱子放下了。
“如果伍局长觉得应该捐出去,那是伍局长的事情。钱我已经交给您了,处理权在您。”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印怀忠就接到慈善总会会长莫春生打来的电话,“印总,我代表慈善总会全体人员对您的慷慨捐赠表示感谢!您给我们贺东的企业家带了个好头啊!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抽个时间我们搞个捐款仪式?在会上您把捐赠的动机、这笔钱准备怎么用等问题谈谈,我们好进一步扩大宣传。”
印怀忠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腾地冒了出来,他强压怒气说:“莫会长,算了,作为一名企业家,为社会做点奉献也是应该的,宣传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