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问他:“血?”金时玉鼻尖一动,蹙眉点头。
出血量不小,绝不是一两碗汤剂能补回来的。
皇甫黎手上已有些许日子,就算旧伤复发,也不该流这么多血,如此看,她手中的汤药,并不是给皇甫黎准备的。
究竟是何人,能让皇甫黎这般软硬兼施?
金碎青思量片刻,直觉似弓弦猛地绷紧,她猛地看向金时玉,望着他看了许久,不该犹豫,端着汤药,往东宫赶。
等到了东宫,东宫冷清的令人畏惧,全然不像有活人的模样,金碎青大气不敢出一下,压低脑袋往里走,果不其然,被禁卫拦下了:“做什么的?”
金碎青佯装害怕:“来……来送汤药。”
禁卫问:“补血的?”
金碎青眨了眨眼,颤声道:“不……不知道,就是尚食厨差我来的。”
禁卫冷笑一声,皇甫黎下令,除过几个可信的内侍宫女,凡今日进过东宫的,一概不留活口。
眼前的小宫女是撞上了。
算她倒霉。
禁卫飘飘一句“你随我来吧”,抬脚往里走,金碎青朝着墙角看了一眼,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禁卫带着人到了间不起眼的偏殿前,同守在门前的两同僚打了声招呼,才打开门,带着金碎青进了门。
房屋狭小空旷,连灯也不点一盏,唯有一张床,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衣着单薄的人,浑身带血,被房梁挡着,她看不清人脸。
禁卫关上了门,同金碎青道:“伺候他用汤。”
金碎青悻悻往床边走,心中不安升至极点,待看清床上的人究竟是谁时,紧绷的直觉终究是断了弦儿。
是金贵忠。
金碎青慌忙垂眼,不着痕迹地将慌张掩在心底,悠悠俯身到了床边,端着汤剂,哺给昏昏沉沉的金贵忠。
她面上沉着,心中风暴却不止。
皇甫黎不光要控制法械宗,还要从金贵忠这里审出来超级燃硫机的奥秘,以此来控制整个九州的命脉。
金贵忠软骨头,定已经承认了血脉奥秘,不然不会半夜叫人来哺一口汤剂,吊着人性命。
如若情况如此,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金时玉。
金贵忠软弱好掌控,就算再不能有后,为求生路,也会比金时玉听话,故选择保金贵忠,而不是金时玉。
皇甫黎不知她、叶子、金时玉已推测出血脉密辛,以他睚眦必究之性,必然要除去一切利好皇甫风的人或事。
皇甫风有凝血障碍,不得长久放血,他就要将她身旁能用之人剔除。
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金时玉。
望着床上的人,金碎青眼中漏出了杀意。
纷繁之中,若想保哥哥的命,要他安然离开紫薇城,金贵忠就必须死。
碗中的汤剂越喂越少,金碎青望着投在墙上,禁卫不断逼近的影子,他手中的刀已经出鞘,慢慢举起了手。
金碎青闭上了眼睛。
耳边响起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金碎青再睁开双眼,身后的禁卫已被金时玉划开了脖子。
等人彻底断了气,他甩手将尸体扔到一边,忙蹲在金碎青面前。他伸手触金碎青的脸,可手沾满了血,将触及到时,金时玉手顿住了。
终究,他还是收回了手。
金时玉收好匕首,眼神似畏惧般,避开了金贵忠,“我们走吧。”
金碎青忽而牵上了金时玉的手,用力钻入他掌心。
粘腻的血液迅速干涸,将两人粘连在一起,就如同莫名奇妙的命运,让两个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他们成了兄妹,又不是兄妹。
最终,结将成比兄妹还坚韧的关系。
金碎青紧紧拉着他,不肯放手:“哥,金贵忠不能留。”
“我猜得到。”金时玉垂眸,盯着二人相牵的手片刻,才缓缓松开,勉强笑道,“妹妹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