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能醒过来,只要我找到她说的那个地方,那盏灯……
我先给外公外婆妈妈磕头告别,然后来到林小遇的床边,她一动不动,仿佛在熟睡之中,我深情地凝望着她白玉一般的脸,然后俯身下去,双手捧起她的头,轻轻地吻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是那么地冷……
出了地下室,我把石板合上,看了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我想外公在几十年前修建这个地下室的时候,已经设计好了安全问题,自然是不会轻易让人发现的。
黑子半蹲在门口,竖起耳朵,如一个勇敢的战士,警惕地守护着。
“黑子,我要出门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蹲在黑子的身边,搂住它的脖子,认真地对它说。
我想黑子完全能够听明白我说的话。
它对我汪汪叫了两声,好像是我家乡的方言:要得!
我也不用担心黑子的生存方法,它能在山里捉蛇,兔子,老鼠什么的,因为我外公很少喂它东西吃……
我走了,黑子送我走了几里,然后就蹲在路中间,不跟了。
每一次,它都送我到同一个地方,也是每一次我回来迎接我的地方。
我对黑子挥了挥手,它也就开始回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直到我们彼此看不见为止……
我先回到公路边,车还好好地停靠在路边,我从车后备箱子里拿出了斧头,斧头只有三尺长的柄,斧头也不大,刃口八分,还拿了一把直尺,长一尺四寸四分,一工分宽。鲁班尺分为曲尺和直尺之分,分成八分,上面有八个小字:财,病,离,义,官,劫,害,吉,意义深远。
我拿斧头和木尺是防身之用的。
然后换了件衣服。背了个包,包里有我的身份证件,银行卡,和一些现金。老实说,这些年我在江城做盗君,也赚了几十万。
我要去找我的两个师兄,一个叫张屠夫张一刀,一个叫牛石匠。他们的父亲都是我外公的记名徒弟,所谓记名徒弟,就是有师徒的名份,但并没有师徒的授业关系。
他们都是独身人,继承父亲的职业和名头,基本上没有什么近亲,近亲在十多年前都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张一刀的家在距离荒冲山沟几十里的一个村子,名叫白虎村,据说,很多年前,这里是一个大村子,来往商贾的必经之地,人丁兴旺。但忽然有一天出现了一头通体雪白的凶猛老虎,它每天窜到村外的路边等候,叼走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叼回去吃。
这只老虎吃了三百人之后,被天上的雷电劈死,据说是作孽太重,上天震怒。但村子却渐渐衰败下去,因为别人都不敢从村子经过。
至今,村头有一个白虎岭,村口有一座白虎庙,村子叫白虎村。
要到白虎村,必须经过白虎岭。这里不通公路,我是步行而去的。
来到白虎岭下,天已经渐渐黑了,幸好我早准备了一个火把,用一个竹筒,上面裹了些布条,布条上都侵过汽油,一点燃就是一个火把,几十米内能照得清楚。
这条路十几年前我曾经走过一次,当然是和大师兄一起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屠夫了,杀猪杀牛杀羊,别人请杀什么就杀什么。
那次是在白天。
张师兄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我说:“跟紧点,晓得不?白虎岭是有鬼的!”
“什么鬼?”
“瓜娃子,鬼都不晓得?就是死人的灵魂!”张师兄随手一指路边一具森森白骨:“你没听说过撒,白虎岭上的饿虎吃过三百个人,这三百个人死后要投胎转世,就要找替身,没找到替身,就不能投胎转世,就只能在白虎岭上游**……所以呀!现在就没有人敢走这条路了……”
“哪你怎么敢走这条路?”我当时毛骨悚然,有点疑惑。
“锤子!别人怎么能跟老子(家乡人喜欢自称老子)比,老子是什么?屠夫,杀猪杀牛杀狗杀羊,一身杀气,见神杀神,见鬼杀鬼,鬼见了老子都要躲避三里……”大师兄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一边开路,手里的杀猪刀左右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白天阳气重,鬼魂不敢出来,记住没有。”张师兄训诫我。
“晓得了。”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句。
“你晓得个锤子,哈戳戳,砍脑壳,你跟老子等岛,总有一天,你晓得锅儿是铁做的……”张师兄显然是气愤我没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白了我一眼,怒气冲冲地说。
其实,我的很多秘密,大师兄并不知道,我不能告诉他,外公不允许我把这些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