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內,灯火通明。
这座原本的郡守府正堂,如今成了黄巾军的中枢。
两侧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堂中一张张或亢奋、或狰狞、或茫然的脸。
张角高坐主位,头裹黄巾,身著杏黄道袍,虽面容清癯,但双目炯炯有神,自有一股摄人气度。
他左手边是地公將军张宝,身材魁梧,满脸虬髯;右手边是人公將军张梁,麵皮白净,眼神却透著精明。
下首依次坐著褚飞燕等一眾黄巾渠帅首领,个个意气风发。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张宝声如洪钟,拍案而起,“我黄巾三十六方同时起事,青、徐、幽、冀、荆、扬、兗、豫八州震动!巨鹿、广宗、潁川、南阳……多少郡县望风而降!汉廷那些酒囊饭袋,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地公將军说得是!”褚飞燕接口道,他年约三十,身形矫健,眼中闪著野性的光,“某在常山起兵,三日连破三县,那些豪强地主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一个个跪地求饶,家財尽归我黄巾所有!”
“南阳那边更是顺利,听说张曼成神上使聚眾数万,不日便可攻取宛城。到时候,咱们南北呼应,看那汉廷如何应对!”
眾人哄堂大笑,堂中瀰漫著骄狂之气。
张梁却相对冷静,他看向主位的张角:“大哥,如今形势虽好,但朝廷必然反扑,咱们须早做打算。”
张角微微頷首,正要开口,忽然皱眉看向厅外:“硕儿怎么还没到?”
张角话音刚落,张宝便冷哼道:“大哥,那小子文文弱弱,半点不像我张家人。大哥让他参与军议,他却拖拖拉拉,成何体统!”
张梁也摇头:“硕儿自幼读书,性子软了些。这乱世之中,光会读书可不行。”
堂中一些將领闻言,眼中也闪过轻视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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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少將军他们都知道,张角唯一的亲侄子,却从不参与战事,整日待在府中,在黄巾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看来,实在不堪大用。
张角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无子嗣,对这个侄子寄予厚望,可惜张硕始终没能展现出將帅之才。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张硕一袭青衫,缓步走入堂中。
灯火下,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静,与往日似乎並无不同。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步履沉稳,眼神深处隱有精光流动,那是融合李存孝传承后,一身强大內蕴的自然流露。
“侄儿来迟,请叔父、二位叔父恕罪。”张硕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张宝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火气更盛:“军议大事,你也敢迟来?莫非还要我们这些长辈等你一个小辈不成!”
张梁也皱眉道:“硕儿,如今是非常时期,不可再如此散漫。”
张角摆摆手,压下两位弟弟的不满,看向张硕:“硕儿,为何来迟?”
张角的语气温和,却带著审视。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硕身上。
张硕抬起头,迎著张角的目光,忽然展顏一笑:“回叔父,侄儿方才在府中,是因为內子韩氏刚刚诞下一子。侄儿得了个儿子,一时欣喜,耽搁了片刻,还望叔父见谅。”
张硕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张角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什么?韩氏生了?是个男孩?”
“正是。”张硕点头,“母子平安。”
“好!好!好!”张角连道三声好,眼中迸发出由衷的喜悦,“我张家有后了!苍天保佑,黄天护佑!”
张宝和张梁也面面相覷,脸上的怒色消减了几分。
张家子嗣单薄,添丁確实是大事。
“恭喜天公將军!恭喜少將军!”褚飞燕率先反应过来,抱拳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