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啦。”诺贝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羞涩,但笑容依旧,“那个教派要的祭品是绝对纯洁之子,必须是小孩子,但他们认为男孩子有那个所以不纯洁,女孩子会周期性的……所以也不纯洁,只能是把男孩子的那里割掉。”
柒若风:这个世界对小孩子的恶意怎么那么大?
柒若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绝……不可以……玷污……”一个极其微弱、断续、带著濒死挣扎般执拗的声音,从柒若风另一只手上提著的那具“湿透行李”口中发出。
那黑袍人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试图维护他所信仰的“纯洁”。
柒若风低头看了一眼那面色青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黑袍人,又抬头看向箩筐:“他想说什么?”
“就是要我保持纯洁之身的意思啦,誒~天天听他们念叨这个,真是烦死了!”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带著类似討好的期待,“对了,柒若风先生,您觉得我好看吗?”
柒若风依言,借著穿过叶隙的微光,仔细打量箩筐里的孩子。
圆润可爱的脸蛋,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精致的五官……在他见过的小孩子里,诺贝拉的模样本就属於非常周正討喜的那一类。
他如实回答:“好看。”
“那你想不想,对我做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呢!”诺贝拉的笑容更加明媚,仰著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天真的期待。
柒若风停下了脚步。
他將肩上的箩筐轻轻放到旁边一片较为乾燥、厚实的巨型叶片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然后,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箩筐里的诺贝拉平齐。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伸出右手,食指曲起,对著诺贝拉光洁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诺贝拉没料到这个动作,吃痛地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
“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柒若风的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告诫。
这小傢伙捂著额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然维持著笑容。揉了揉,而后放下手,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诺贝拉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点湿意“哦,对不起啦。”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话题,又或者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那柒先生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柒若风直起身,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会带你回去地表,帮你治好你的弟弟,送你们去孤儿院。”
这三件事,本就顺路,而且有波多尔多的技术和自己的实力,他不相信什么怪病是解决不了的。
所以他的回答简洁、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诺贝拉立刻摇头,清晰且明確地拒绝道:“请不要这么做!”
柒若风愣住了,他转头,重新看向箩筐里的孩子,眉头皱紧,等待著他的解释。
诺贝拉依然微笑著,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柒若风“那个教派和那个贵族老爷,被我耍了,但只要我不出现,他们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也就不会找我弟弟的麻烦,因为在深渊失踪太正常了。可如果我出现了,他们就有可能会意识到。那个贵族老爷还好说,但教派的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认定的事情,是不容违背的。如果我不遵守承诺,完不成祭品的『使命,他们……会把我弟弟,做成人彘的。”最后这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很肯定。
柒若风看著他那张仿佛永远保持笑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怒。
“你是觉得我会怕他们?”
诺贝拉明明是在笑,可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安静地从他眼眶里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黑色的华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他摇了摇头“我相信您是个好人,真的。您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但是……”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哽咽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但是您的这一善行,会在將来为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个教派很神秘,势力可能比您想像的大。如果您有一天……厌烦了,不想管了,或者……您自己也遇到麻烦了,顾不上我们了……那对我和弟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把额头上那个红印也蹭湿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所以,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请不要管了。因为,我实在拿不出,除我自己之外的任何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