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一种说不清的、黏稠的东西,压在三个人中间。
铁妮敏锐地感觉到了。
她看看后视镜里爹僵硬的侧脸,又回头看看娘发呆的神情,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好像……不小心戳到什么了。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气氛。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发动机嗡嗡响著,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路灰尘。
谁都没有再说话。
——
军区,调查组办公室。
白静静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著椅背。
对面坐著两个调查组成员,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白静静同志,今天的询问先到这里。”女调查员合上记录本,“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会继续。”
白静静抬起眼,看著她,声音沙哑:“我能……去看看我爸吗?”
女调查员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男同事。
白静静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软弱: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晕倒的时候,我在给他做心肺復甦,做到一半我也晕了。醒过来就在医务室,没人告诉我他好不好。”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我犯了错。我知道你们要查我。可我爸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我气的。我就想看看他,看一眼就行。”
调查组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男调查员开口:“这个……我们需要请示一下。”
白静静点点头,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男调查员回来,对她说:“可以。但有人会陪你去。”
白静静站起来,扶著椅背稳了稳身子。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站著两个穿军装的人,一左一右,陪著她往外走。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在总院,都是前呼后拥。
別人给她让路,对她客客气气。
现在,她身后跟著的,是“陪同人员”。
她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白静静坐上去,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
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