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你现在很累,对不对?”她轻轻说,“你闭上眼,放鬆,听我说。”
顾大力靠在树干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白静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像丝线一样,细细地,轻轻地,钻进他耳朵里:
“四年前,孙援朝出事那天,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记得吗?
那天你突然发病,战后应激创伤发作,在病房里伤害自己。你撞墙,你抓自己的伤口,你大喊大叫。
是我,是我在你身边,拼命按住你,给你打镇定剂,让你安静下来。”
顾大力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为了救你,耽误了去手术室的时间。”白静静继续说,
“孙援朝的死,不是因为我在给首长量血压,是因为我忙著救你。可我不能说,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前途,会影响你评功。所以我一个人扛著,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顾大力的肩膀上:
“大力,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条命。你应该记得这些,应该感谢我。孙援朝的帐,不该算在我头上。你明白吗?”
顾大力闭著眼,一动不动。
白静静的声音更低更柔了,像风吹过草地:
“大力,你记住这些。记住是我救了你。记住那些对你不好的记忆,都是假的。只有我告诉你的,是真的。”
她盯著他的脸,等著他慢慢睁开眼睛,用那种被催眠后特有的、茫然又信任的眼神看著她。
然后她就可以重新掌控他。
让他去找赵猛,让他去撤销调查,让他去帮她。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顾大力的眼皮动了动。
白静静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白医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静静猛地回头。
苏白站在几步之外,旁边站著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表情严肃。
是省城中心医院神经科的周主任。
白静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说完,又一群人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
为首的是廖军长。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穿军装的人,肩上的军衔一个比一个高。
白静静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都是军区的高级首长,都是她曾经“精心照料”过的病人。
那些人此刻正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冰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