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声奇怪的歌词。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那是郑凯文特意设置的励志闹钟,也是他每天早上把自己从被窝里拽起来、去公司卷生卷死的战歌。
男声被手机扬声器撕扯得有些失真,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迴荡:
amp;我怎么开始脱髮还没有发~amp;
amp;感觉昨天才十八~amp;
amp;今天喝枸杞泡菊花~amp;
郑凯文的手指指著萧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眼皮在疯狂跳动。
走马灯。
听说人在极度衝击下会看到这玩意儿。
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画面一:
十八岁的夏天。他在那个没有空调的小县城房间里,做了五百套黄冈密卷。头髮掉了三分之一,眼镜度数涨了两百,终於拿到了那张末流985的录取通知书。他以为那是通往人上人的门票。
画面二:
二十二岁的h市。刚入职牧童娱乐的第一天,他看著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发誓要成为这里的核心员工。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加班、周报、ppt。但他不觉得苦,因为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必经之路。
画面三:
那天回家,推开门。原本乖巧懂事的妹妹穿著一身掛满锁链和蕾丝边的lolita裙子,脸上贴著创可贴,对著镜子练习啊嘿顏。
amp;哥,你不懂。这叫地雷系。amp;
他確实不懂。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觉得那个考了年级前十的妹妹碎了。
画面四:
林鹿溪入职的那天。
阳光正好,她穿著白色的碎花裙子,站在工位旁边,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amp;以后请多关照呀,前辈。amp;
那一刻,郑凯文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虽然大家都说她有点茶,说她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找人。
但他知道。
她不一样。
那些人只是嫉妒她的纯真。她只是太善良了,不懂得拒绝別人。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职场里,她就是那一抹唯一的白月光。
画面五:
昨晚。
西餐厅的地板好凉。那个男人的手劲好大。
那声amp;老公amp;,哪怕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收紧。
——那是他人生尊严的葬礼。
而现在。
画面六。
也是现实。
跟踪了一脸浓妆、鬼鬼祟祟的妹妹,他又来到了那个男人的家。
结果让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