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表达完诚意,又说:“大侄子,你看我都跟你说实话了,那香皂涨点钱呗!如今袁成里,已经压了五千多块肥皂了,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卖不出去,邻里们得吃了我呀!抢生意是我的错,真是我的错!”
呵呵~
杀人不过头点地。
既然,章末认错态度这么诚恳,那于嘉就不能在小家子气了。
毕竟,六文钱一块,他也赚不到什么,纯属两败俱伤。再说,和袁成里也没有什么大的过节。
“章伯,这样,你给我二十贯买手艺的钱,咱们的事就算了,我就把香皂也提到八文一块。”
啥?
章末顿时就不愿意了:“大郎,叔买手艺,已经花了二十贯了!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对别人多谅解多宽容,你心里才能畅快,才能不为小事而烦心。”
哼~
这章末,还用《论语》讲道理?
于嘉白了眼章末,反驳道:“你意思我只认钱不认人呗?意思我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呗?”
章末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笑了笑。
于嘉面容严肃地说:“你们偷盗技术,故意降价抢生意,逼得我舅父睡不着觉,还说我斤斤计较?我不是孔夫子,想得到原谅,去天上找他。二十贯手艺钱,如果给不了,我就六文一块卖,反正我不亏。”
其实于嘉这么做,也是想借章末和袁成里百姓之口,杜绝李斌偷卖他的技术,让其他人也长长记性。
哎呀!
章末急的直跺脚,无奈看了眼苏毅。
然而,苏毅就像没看见他一样,在田间收着麦子,也不理会章末。
无奈,章末只能嘴里叨咕着吃了大亏,掏出两个十两的银锭,交到了于嘉手里。
于嘉回头,吩咐满新雨回家,取来纸笔,写下两份文书,双方按上手印,一人留一份后,这才笑着说:“那行,香皂恢复八文一块。”
一切落定,章末松了一口气。
肥皂比香皂大很多,香皂提到八文钱,就能缓解袁成里不少滞销的压力,皆大欢喜。
临走的时候,章末脸也没黑下来,和苏毅有说有笑地攀谈了一会儿,又一顿夸奖于嘉后,才上马离开。
估计心里是骂开花了,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他怕于嘉再降价,下次,就不能这么简单解决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九月中旬,夕阳里收完麦子,就该交秋粮了。
迁安县各地交粮,都是由里长带人去乡老住所交,而钱粮不过乡老的手,直接由钱谷师爷带徭役拉走。
于嘉因为今年成亲,免秋粮税。
并且,永乐年间减免税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各地课税司,必须将征税货物名称榜示于官署门口,凡未标明征税的货物,均免税。
肥皂和香皂官府没有记载,并不需要交税。但于嘉却交了很多钱,差不多有三十贯。
因为,里长是要纳税大户才能担任,恰巧李斌一家搬走了,夕阳里十位里长中缺一人,于嘉前几天就计算好了,能不能代替李斌的位置。
那钱谷师爷姓涂名安,字迎风,号清波,和李刚同岁,洪武四年生人,今年三十一岁,举人出身,相貌俊朗,留着两撇小胡子。
途安看着夕阳里的账目,抬头,疑惑地看了眼苏毅,指着账目问道:“苏里长,这个交了三十贯的于嘉,是不是那个造出肥皂和香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