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穿透车间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发动机上。
金属面反射著细碎的光,车间里的灰尘在光柱里轻轻跳动。
工人们陆续到岗,脚步声、工具碰撞声渐渐响起来。
总装车间的活力,跟著阳光一起散了开来。
老张推著装满零件的手推车过来,车軲轆吱呀响。
他的背微驼,双手攥著车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脸上的皱纹里沾著点灰尘。
车上的零件用油纸层层包裹著,贴著红色的编號標籤。
油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时不时伸手按一下,生怕零件掉下来。
“都按编號摆好,別弄混了!”
老张的嗓门洪亮,带著点沙哑,喊完后咳嗽了两声,抬手捂了下嘴。
“机身左侧的零件放东边货架,右侧的放西边,错一个编號,整机都装不上!”
年轻工人小刘隨手想去拿一个铝合金支架。
手指刚碰到油纸,老张就猛地抬手拦住。
他的眉头一竖,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敲了敲支架上的標籤,力道不轻不重。
“別用手摸!手上有汗,会氧化生锈。”
“这是战机零件,金贵著呢,沾了汗渍就得重新打磨!”
小刘的手猛地缩回去,脸颊微微发红,眼神有点闪躲。
訕訕地笑了笑,赶紧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指尖捏著抹布的边角,有点侷促。
老张看著他,嘆了口气,眼神软了些许。
弯腰时脊背弯得更厉害了,小心翼翼地把支架摆上货架。
手指轻轻扶著,动作慢而稳,像捧著什么珍宝。
“干活得细心,不能毛手毛脚。”
他的声音放低了点,指尖划过支架的边缘,“咱这活儿,差一点就可能机毁人亡,赔不起,也耽误不起。”
车间角落,梁拉娣盯著蒙皮上的s形曲线焊缝发呆。
她的手里攥著焊枪,指节泛白,焊枪的手柄被她捏得发热。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睫微微颤抖,呼吸有点急促。
这段曲线焊缝比之前的直线难多了,弧度忽大忽小。
她站在那里,脚微微分开,身体绷得很紧,迟迟不敢按下开关。
老张走过来,看到她的样子,脚步放轻。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工装服传过来。
梁拉娣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鹿。
“咋了?不敢下手了?”
老张的声音带著点温和,没有平时的严厉,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梁拉娣点点头,声音有点发颤,眼睫垂得更低,看著蒙皮上的曲线。
“这曲线太难了,怕焊不匀,影响蒙皮强度,拖大家后腿。”
老张拿起一块废料,在上面用粉笔画了条s形线。
粉笔灰落在地上,他的手指捏著粉笔,轻轻勾勒,“你看,焊曲线跟焊直线不一样。”
“得跟著线走,手腕要活,速度要匀,火焰不能忽大忽小。”
他拿起焊枪,对著废料试了试,蓝色的焊花在他手里绽放。
勾勒出流畅的曲线,他的手腕转动得自然,眼神专注,“別怕错,错了咱再磨掉重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