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红蓝闪烁的警灯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九十五號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寒风卷著雪花,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这满院子各怀鬼胎的人。
大家看著站在自家台阶上、双手插兜、神色冷漠的林萧,就像看著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太狠了!
太绝了!
这还是那个以前唯唯诺诺、见了人说话都脸红、被欺负了也只会躲在屋里哭的林萧吗?
居然真的把贾张氏送进去了!连棒梗那个半大小子都没放过!
“行了,戏看完了,都散了吧。”
林萧拍了拍手,像是刚扔完一袋垃圾一样轻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要回屋。
“站住!”
一声压抑著极度愤怒、甚至带著一丝颤音的暴喝声,猛地在院子中央炸响。
只见易中海黑著脸,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央。他浑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天冷,更是因为气!
作为四合院的一大爷,他统治这个院子十几年了。哪怕是刺头许大茂,见到他也得乖乖叫一声一大爷;哪怕是混不吝的傻柱,也被他忽悠得言听计从。这里就是他的独立王国,他的话就是圣旨,就是规矩!
可今天,林萧不仅当眾顶撞他,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在他已经出面调解的情况下,强行把贾张氏送进了派出所!
这打的哪里是贾张氏的脸?这分明是把他易中海的老脸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如果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如果不把林萧这股囂张气焰压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谁还听他的?他的养老大计还怎么实施?
“林萧!你给我站住!”
易中海指著林萧的背影,声音都在劈叉,那是急火攻心的表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这个大院的集体荣誉?!”
林萧停下脚步,背对著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並没有像易中海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年轻气盛的暴跳如雷,反而是一脸的戏謔,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
“哟,这不是一大爷吗?”林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才王所长在这儿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跟王所长谈谈长幼尊卑?怎么不跟警察同志聊聊集体荣誉?”
“你……!”易中海被噎得胸口一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在这个院里斗了这么多年,立刻调整了呼吸,换了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开始发动他的必杀技——道德绑架。
“林萧啊林萧,你太让我失望了!”
易中海环视四周,故意提高了嗓门,让每一个邻居都能听见:
“咱们四合院,年年都是街道评选的『先进文明大院。这么多年了,邻里之间有了矛盾,有了磕磕碰碰,哪家不是在院里內部解决?哪家不是坐下来好商好量?”
“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一点小事就报警!一点情面都不讲!”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通电话,咱们大院今年的『先进肯定评不上了!大家年底的搪瓷盆、毛巾、肥皂都没了!”
“你这是给咱们大院抹黑!你这是让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在街道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这就是自私自利!”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而且精准地打在了邻居们的痛点上。
这个年代的人,物资匱乏,年底发的那些奖品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一份实打实的福利。更重要的是,大家把“集体荣誉”看得比命都重。
一听会影响“先进大院”的评选,原本还对贾家有点同情的邻居们,看向林萧的眼神瞬间变了,带上了几分埋怨和指责。
“就是啊,林萧,多大点事啊,至於把警察招来吗?”
“贾大妈就是想借个房,也不是真抢,你这也太绝了。”
“完了完了,我的搪瓷盆泡汤了,这林萧真是个扫把星。”
“以后咱们院的名声臭了,这小伙子怎么找对象?谁还敢嫁到这种动不动就报警的院子里来?”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只要把林萧孤立起来,让他成为眾矢之的,让他感受到被集体排斥的恐惧,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林萧,你也听到了,这是大家的心声!”易中海趁热打铁,摆出了审判者的姿態,背著手说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现在立刻去派出所销案,说是误会,把贾张氏和棒梗保出来。然后回院里,当著大家的面做个检討,承认自己做事衝动,破坏团结。我就还认你这个邻居,大家也还能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