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之畏的意图从未更改。九位董事成员构成的董事会,是6:3,而按照邬之畏的提议,十一位成员的董事会构成,则是6:5的格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稍有不慎,控制权就会落入邬之畏之手。坊间传闻邬之畏就是一只金钱豹,随时随地伤人,只要他想要,他会不计后果。
黎朋必须考虑后果,他断然否决了邬之畏的提议。
黎朋说:“不行,我们股份相差了11个点,却仅有一个席位之差,我们难以向上交差。弘华保险是国有控股,外界会进行丰富的联想。并且,资本市场也会做出非常不好的反应。”
邬之畏脸色当即变了:“我觉得不好的反应是黎总自己的吧。”
他们再次爆发冲突。
邬之畏说:“我必须保障我们的权益,一步都不能让。”
“那就投票表决吧。”黎朋抛出这句话,掷地有声。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一枚核弹,掀起一场核风暴。这场核爆,炸翻了牛老师、王国栋、邬之畏、符浩、戴志高、贾阿毛甚至黎朋自己,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无一幸免。
当邬之畏逃到境外,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行贿、洗钱、隐瞒犯罪所得、合同诈骗、骗贷等,遭遇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时,是否后悔翻脸,不计后果地出击?
一天晚上,张茂雨火急火燎地跑到符浩家,猛敲门,门打开,符浩看见张茂雨一脸惶急。
张茂雨进入房间,就自己跑到饮水机旁,用水杯接了满满一杯水,“咕噜噜”地喝了个精光。
符浩坐在沙发上,淡定地看着张茂雨。
张茂雨喝完水,就拉开沙发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说:“有人对我们下手了。”
“下什么手?”
“重手。”
“钼矿?”
张茂雨喘了一大口气:“有人跑到我们矿山去了,说是北京派过来的。守矿的人不清楚,以为又是一家投资公司的来察看呢,结果现场一通拍照,又复印了一堆资料,临走时才告诉他们说,这个矿产以后不姓符了。”
符浩不语。张茂雨以为他会问那姓什么。
“他们说,以后这矿姓邬了。我们的人以为姓吴,就问是口天吴吗?是不是卖了?咋没听说呢。”
“邬君梅的邬,那个演员的姓,知道吧?”
张茂雨惊魂未定,该来的终于来了。
符浩知道是谁了。
符浩去见了邬之畏,在斗牛大厦紫光室。没有别人,就他们俩。符浩进去时一脸凝重,邬之畏依然是那副招牌式的弥勒佛笑脸,脸上没有剑拔弩张或气势汹汹的样子。这张脸,符浩认识很久了,他们曾经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只是,这种笑容很久没见到了,在他们成功地促成两家保险公司合并后,两人渐行渐远,笑容也逐渐模糊。
邬之畏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的意识中,符浩就是他的一个忠诚的部属,这些年,几乎所有的重大事件都和符浩说,重大决策也让符浩参与,岂能说走就走了呢?他所有身家都投入了颐养保险,当初转型进入保险金融领域就是听从了符浩的建议,虽然公开流通了,还没有套现,怎么就说走就走了呢?
邬之畏心里还有一个大疙瘩,就是那天和牛老师的饭局。牛老师带着大型能源集团的董事长李卫过来,李卫也许是无意地透露了一个消息:符浩在折腾一个矿产项目,并且是和张茂雨一起。他一下被点醒了,这矿产项目当初不就是张茂雨公司的吗?张茂雨也是从前老板那儿巧取豪夺的,我还以为是一块鸡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上市套现的股份公司那块,没想到这家伙还藏了这么一个资产,自己当初被蒙蔽了。
邬之畏笑眯眯地给符浩泡茶,随口问:“浩子最近忙什么呢?有些日子没有联系了。以前还经常见面,天天泡在一起,突然有些日子不见,还有些不适应了。”
符浩暗示自己放松神经,就说:“忙着谋生啊。”
“可不是谋生这么小儿科的吧。”邬之畏笑看着符浩,“要说谋生这么简单,按照你的能量,可以直接到我们顶天集团做首席执行官。”
“哪里哪里,八哥过誉了,高看了。”符浩摆手,“我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我这人啊,屁股坐不住,不适合在一个位置上长期坐,适合跑江湖。”
“浩子能力强,精力充沛。”邬之畏点上一支雪茄,也递给符浩一支,还给他点上,“这雪茄的味儿劲道,当初还是受浩子影响抽上的。抽着抽着结果上瘾了,离不开了。”邬之畏凝视着符浩,脸上流露出一丝感伤,说,“我这人恋旧。”
符浩笑着,不语。
“浩子算是解脱了,我却被套住了。”邬之畏一语双关。
“八哥说笑了吧,两家成功合并,成为资本市场的一段佳话。八哥也是传奇人物,把一盘死棋走活了,何谈被套住了?”符浩一本正经起来。
邬之畏把抽了一半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
“董事会改选,黎朋坚决不采纳我的方案。”邬之畏笑容不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提议把9位董事会提升到11位,我们各自的董事会席位是6:5,他们6,我们5,还是他们占有大头,但他竟然不同意!”
符浩听明白了。他说:“这事情慢慢来,一上来就重大改组,会引起他们的误解。”
“误解?”邬之畏说,“他们心里有鬼啊。”
邬之畏告诉符浩:“我曾经想过,我们代表的董事席位,肯定给你留一席。”
“我不适合。”符浩说,“我的股份太少,八哥自己都不够分的。所以,别考虑我。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
“你就不想要决策权?你不担心如果决策失误的话,贬值?”邬之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