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尖锐响起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柏赫额头。
大概是累极,柏赫并没躲。
单桠接到电话后脸色就立刻变了。
苏青也在饭局上被人算计下了药,情况非常不好,记者围追堵截明显有备而来。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毁掉,无论以何身份。
这是她的责任。
所以要走的。
这是应该的。
单桠那时候哪里想得到更多……别的?
接电话的间隙,柏赫原本半阖着眼,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有些好奇有犹疑。
单桠紧张时那里会微微凸起筋络,他想碰碰。
就一下。
轻轻的。
然而她说:“好。”
柏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太瘦了那时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盖却苍白无血色,筋络是很漂亮的青色,蜿蜒在骨架之上,整个人平添几分淡漠疏离。
“我现在就过来。”
不是对他说的。
无声的,柏赫手落下。
眼垂下。
乌瞳里翻涌着更为复杂的失望,还有几近于痛苦自虐般的解脱。
是死寂的默然。
柏赫怎么可能会……请求。
这个词根本不在他人生的任何轨迹里。
单桠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朋友,更不允许拥有任何失败预兆的事业,根本没看到柏赫的反应。
“……我有点事。”
他抬眼。
体温计还在他衣服里。
单桠想伸手,柏赫却偏过脸。
两人均是一顿。
她心里有几分不适的惊慌,那时候被单桠归结于苏青也那里刻不容缓的情况。
单桠收回手,抿唇。
“我叫裴狐狸过来,医生在楼下,体温计还有两分钟就可以拿出来了。”
柏赫没说话,人没什么劲,更像病中无力。
他闭上眼。
单桠在原地等了几秒,转身抓起外套,跑出房间。
因此没看见她转身瞬间,身后人一直强撑的身体微微晃了下,手死死按住因为持续疼痛,情绪波动而越发剧烈痉挛的胃。
柏赫仰了仰头,他太瘦了,几乎只剩一层骨架的皮肉,白得不见天日。
是。
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