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这话是疑心我之用心吗?”胡令然眼神不善,语气沉沉,“你既知晓我是何人,还要这般言语,你真当我是好性的不成!”
袁云初不受其气势所压,神情始终如常:“我知晓公子是何人,但我更了解肖姑娘,我既将其带来了,就万没有让其在毫无知觉中就这样被人带走。”
两人谁也不退让,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似有无数暗流涌动。
柳长玥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默念:“三,二,一,醒!”
伴随着心中最后一字默念落地,胡令然怀中的女子眼睑轻颤,嘴里发出细小的嘤咛声,身子在小幅度的晃动。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对持中两人的注意,齐齐垂眸望去,恰巧看见女子幽幽睁开了眼。
肖楚楚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阿爹阿娘都在。
晚间阿爹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好菜,阿娘取来去年春天时,一家人亲埋的一坛酒,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熟悉的饭食香味与清醇的酒香还缠绕在鼻尖,阿爹阿娘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耳边,却在一瞬间,全部离她远去。
她急忙追赶想要将人拦下,或者随他们一道走,她声嘶力竭喊叫着,但徒劳无功,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原地只余下她一人。
那股悲伤与绝望萦绕在她心头,鼻尖发酸,眸中不由自主泛起泪花。
“楚楚,你醒了?”胡令然欣喜唤了一声,随后又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身子可是有甚不舒坦?”
头顶处的声响将肖楚楚拉回现实,朦胧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茫然,待看清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感受到如今自个是何处境后,便挣扎着要从胡令然怀中下来。
“你,你放开我!”肖楚楚声音有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无力,但态度异常坚决。
胡令然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将人环得更紧,却又在片刻后,泄了力道将人稳稳放置在地上。
肖楚楚双脚落地,腿脚还有些无力,一时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的孱弱模样。
面前两人同时出手,一人握住肖楚楚一边的手臂,异口同声道:“你无事吧?”
肖楚楚脑中只是一时的晕眩,稍稍调息过会已经好了很多,不动声色将左手臂的手掌挣脱开,轻声道了声无事。
胡令然垂眸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袁公子,眼下是何情况?”肖楚楚看向中间瘫软成一团的徐大娘,不大清楚目前是何情况。
袁云初见她无甚大碍,收回了手,低声与她细细说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肖楚楚沉默听完,半晌才轻声道:“应不是徐大娘下的毒,更确切的说,这毒虽在她手,但她应当并不知情。”
这话说的声音极低,只站在她身边的二人及与他们相隔不远的杨远山听清了。
三人纷纷看向肖楚楚,杨远山有些惊讶,方才袁云初只是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与他同胡令然解释的无甚区别,言语间并无偏向,没有说明对顾二的怀疑。
这肖楚楚从这一番话中就听出了不对?
“肖姑娘,你这话是何意?”杨远山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你可是知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