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南篱任凭处罚。”
一旁季忆珺顿了顿,眉眼间难掩得意之色。季晚婉确实一脸错愕,复有些试探般地出言。
“倒是不必如此吧……婢子之过,将生事之人打几板子赶出去便是了……三叔您说呢?”
季匀卓隐晦不明地看向季晚婉。
他二哥一生只娶了一妻,上官氏手腕狠辣娘家又得势,即便他如今统管季家主君,温吞的主母也要事事从着上官氏。
现在即便就是他们的女儿也要任由二房的拿捏吗?
他目光落定在圈椅中的季忆珺身上。
“你受累此事,如何解决可有想法?”
季忆珺没想到这话还能再落到自己身上,眸光一亮,看着父亲的目光却又有些踟躇。
见她还有些自己的想法十分跃跃,季匀卓脸色稍霁鼓励道,“说罢。”
季忆珺一喜,近乎不带磕巴便道:“那既然这位姑娘如此不能适应我们府中,如今瞧她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
南篱也随着她所言开怀地畅想未来,可谁知季忆珺话未说完便被震怒地一声打断。
“——够了!”
季匀卓并非不知道二房打的什么主意,他故意设了限不让众人去探望南篱。他们却是会想法子试探他的,这个蠢的还自甘给人做筏子。
此前还满面飞笑的季忆珺哆嗦了一下,气氛一时陷入寂静。
随着这一吼南篱心身猛地一颤,耳边一片嗡嗡。站在凉意浮动的书房,却感觉屋外无数热气涌入身体……
无尽的黑涌入,南篱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坠崖失忆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昏暗穹空,挤满铅灰云层。
雨点化作锋芒狠狠砸下,深深浅浅汇入水滩融成扭曲的人脸。
雨幕都冲刷不掉的血腥味。
依稀有个身影,在其中留恋,反复寻找着什么。
“月牙儿!月牙儿——!”
她猛地一转头,南篱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接着水流冲刷愈来愈快,水洼被“她”踩碎。
裂出几个破碎的画面。
——布置的满眼丧白的屋中挤满人为一个灵位上香。
——“她”变成“他”一路行为自己攒下万贯底气。
——遇见的一个个人……最后定格在落下悬崖的瞬间……
眸中景色蓦然发生转变,盛满火红的云,以及……
一个她不由分说扑来的身影。
目光与那些云同样炙热汹涌。
……
沉浮在清醒与梦境之中,南篱感觉有人扶起自己,接着便是难闻的苦涩药味一股脑涌进来。
“坠崖后底子弱……中了暑气,又食多寒凉之物,精神不济……高热梦魇,已经开始呓语……若撑不过今日……”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