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快且最省事的,便是将她彻底剔除出季家。
如今还有人来与她好说,怕也只是为了她手中的他们唯一所需的筹码。
“您是想同我要玉珏?”
女子目光澄澈,照破黑暗,清晰倒映着内心的难言之隐。
季匀卓目光微弱地晃动了一下。
此事整个季家也只有他与母亲二人知晓。
母亲的意思,是让南篱拿出玉珏以换所受的家法。
若按外言,她犯下的大错,从家谱除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
断绝与季家关系,哪能全须全尾出去。一百来鞭下去若是没有好的医治怕是半生都得养在榻上。
季匀卓闭了闭眼,却不知如何开口。
可母亲抱着大哥的牌位目光如血地叫他看着选择时,他只能妥协地一步步走到扶风堂。
置在膝上的手收紧,攥到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三叔。”
女声陡然响起。
“我会离开季家,但不是现在。”
女子目光坚定,温和而有力。
“您有没有想过那些传言故意在此时扩散,是为了什么?就算将所有一切归咎于我身上,季家真的能躲过去吗?”
“倘若我交出玉珏,您怎知它不会是季家的催命符?”
一字一句,没一问都叩击季匀卓的心。
“原本玉珏之事只有您知晓,我入府后缘何此时就被递到老夫人跟前,又是谁想借季家引出此物?”
“您心里的疑虑大抵不比我少。”
南篱看着季匀卓,缓和了几分,“不过我可以确信,您是季家除我之外唯一不想玉珏现世之人。”
季匀卓默认般并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似是不愿多言其中隐情,闭了下眼道,“确实如此,不过如今不论是将你逐出季家,还是你自保用玉珏挡灾,我都无能为力。”
“原本所想为你寻个夫家,澄清传言平衡灾款一举两得,只是后来想想怕是如今怕是圣人都得思虑一二……”
“……”南篱眉头一跳,她倒没想到此计。
不过确实,她如今“名声在外”,是个靠得住、帮得上季家忙的家中长辈定不会为儿子物色上她这般“粗鄙难堪”“不守妇德”的女子。
但如果是假的呢……
南篱计下心来。
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季匀卓,“此言当真?不计较我名声还能帮上季家的人,也并非全然没有……”
季匀卓有些担忧。
南篱:“若着急,我直接叫人上门提亲?”
步入中年的男子被年轻人这话惊地后仰了半寸,摆手,“这事怎可胡来,你还未及笄。本想着及笄礼上替你相看着。”
说着,他抵了下额角,似感觉有些突突,有些不可置信:“只是你确信此人存在?”
南篱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看着少女的表情不像是说笑,季匀卓联想起那日亲身来此的宣平侯府二公子。
老宣平侯王乃开国功臣,如今虽没有曾经那般鼎盛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倘若那未来世子真的对篱丫头情根深种,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