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人,有奖金,被人打死,有草蓆,第四条路叫『自作自受,你行不行?”
张醒走到天台边,强风卷著楼下蒸腾上来的声浪与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所谓的猪笼擂。
就在这栋三层唐楼歪斜的阴影里,一片被胡乱搭建的窝棚和晾衣竿包围的空地上,用生锈的铁皮和粗木桩围出了一个四方囚笼。
里面的泥地已被踩成黑褐色,分不清是泥土还是乾涸的血垢。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一场对决刚好收尾。
一个精瘦的后生仔被对手拦腰抱起,像抡麻袋一样,整个摜在生锈的铁皮围栏上!
砰——!
闷响甚至盖过了鼎沸人声。
那后生仔顺著铁皮滑落,在泥地里蜷成一团,没了动静。
两个叼著烟的汉子翻进围栏,一人抬起一只脚,漫不经心地將人拖走。
身体在乾涸的血泥上犁出一道新鲜的暗红湿痕。
四周,开盘口的烂仔手指翻飞点数著钞票,卖凉茶烟仔的婆婶更加卖力嘶哑叫卖。
更多的是那些眼神浑浊、衣衫破旧的看客,他们双手胡乱舞动著,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狂热嘶吼。
没有裁判读秒,没有救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贏家是个赤膊的疤面壮汉,他喘著粗气,举起手臂向四周嘶吼,肋下一条新鲜的伤口正汩汩冒血,在油亮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黑拳!
他的心臟猛地收缩!
曾经在网上与人论武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招式破解”、什么“內力高低”,在此刻这般赤裸裸的血腥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不是比武场,是屠宰场!
“怎样?”
华哥的声音在身后懒散地传来:“打贏一场抵二十块,再给五块奖金,够你买十天粗粮!”
“想上岸的话,上面还有铁马擂、铜虎擂,不过……”
他嗤笑一声,“先活著走出下面这个猪笼,再来同我讲。”
张醒深吸口气缓缓转身。
可就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华哥身上的剎那,整个人为之一顿。
坐在竹椅上的华哥仍翘著二郎腿,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把左轮手枪,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这让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別样想法被迅速压下。
与其在擂台上被人生生耗死,倒不如搏命一拼,凭自己能看到对方劲力的优势,找机会打倒三人逃走。
可当看到那把枪的瞬间,张醒明智地將这个念头击得粉碎。
毕竟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他看著华哥身上那缓缓流动的灰色光晕,再想想方才擂台所见,脑中突然划过一抹灵光。
“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