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装给谁看?
关禧抬手,解开了斗篷领口的丝绦。玄色织金的厚重织物滑落在地,接着,是那件竹青色绣流云纹的外袍,云缎中衣……一件件,被他扯开,褪下,随手丢弃在地上。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浴堂里格外清晰。
池中,郑书意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搭在池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很快,关禧身上便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亵裤。年轻的身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宽肩窄腰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肌肤在琉璃宫灯迷离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白如玉的质感,与池中那片莹润的暖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池边,没有任何迟疑或请示,直接抬腿,跨入了浴池。
“哗啦——”
温热的水流骤然包裹住他的身体,激起一片更大的水花。漂浮的花瓣被冲击得四散开来,又随着水波荡漾着重新聚拢。
水波晃动。
郑书意终于侧过头来。氤氲的水汽濡湿了她的鬓角,几缕发丝贴在她嫣红的脸颊旁,杏眼因热气显得越发水润迷蒙,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在此时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媚意。她的目光落在关禧毫不掩饰阴郁的脸上,扫过他紧抿的唇,滑过他的胸膛,最后重新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的唇边,慢慢漾开一个弧度。
关禧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揽住了她浸在水中的腰肢,那腰肢柔软富有弹性,肌肤滑腻如最上等的丝绸,沾了水,更显得晶莹剔透。
郑书意轻笑了一声,顺势仰头,更贴近他,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像是带着钩子,刮过关禧紧抿的唇和细紧的下颌线,“今日倒是直接。外头雪大,一路走来,冻着了?”
“娘娘不是喜欢直接么?”关禧收紧了手臂,将她温软馥郁的身体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低下头,鼻尖触到她的额发,“奴才装模作样,娘娘嫌虚伪。奴才直接了当,娘娘又嫌莽撞?”
郑书意抬起一只手,湿淋淋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沿着紧绷的颌线滑动,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按,“牙尖嘴利,是跟谁学的?哀家可没教你这样跟哀家说话。”
关禧喉结在她指尖下滚动了一下,他偏头,张口咬住了她作乱的手指。齿尖陷入柔软的指腹,又在尝到那点咸湿池水后,用舌尖舔了一下。
郑书意呼吸微滞,眼中水光蓦地一深。
关禧松开口,看着那指腹上清晰的齿痕,眼底暗火燃烧,“没人教。”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奴才自己无师自通。”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她的呼吸,啃咬她的唇舌。
池水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哗啦作响,水花溅起。
许久,直到肺部空气耗尽,关禧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喘息。
郑书意的唇被吮得红肿水亮,眼里情欲的水光几乎要满溢出来,脸颊红晕更盛,胸口随着喘息起伏。她看着关禧同样染满情动颜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混乱的暗火,低低笑了起来。
“这才像样。”她喘息着说,指尖划过他湿透的胸膛,停留在某处旧痕上摩挲,“关禧,记住你现在的样子。恨哀家,又离不开哀家;想撕碎这一切,又不得不依附这一切……这副矛盾的模样,比你平日里那副恭顺死寂的样子,让哀家瞧着,顺眼多了。”
关禧身体一僵,随即,那股自暴自弃的火焰烧得更旺,他上前一步,用力把她抵在池壁上,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那太后娘娘可要好好看着。看着奴才这副,您亲手雕琢出来的模样。”
他不再言语,用行动代替了所有回答。
温热池水成了最好的媒介,也成了最暧昧的遮掩。
水波剧烈动荡,哗啦声不绝于耳,混合着逐渐失控的喘息,在奢华的浴堂内回荡。
窗外,风雪正急。
浴堂内,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