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兵十几年,带过兵,打过仗,管过后勤,但从没达到过那种状态。
第二天,轮训继续。跟着炊事班一起做早饭,一起收拾,然后进行野外炊事训练。这次增加了难度——在模拟敌情环境下,完成一个排的热食保障。
林霄把七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当蓝军,负责侦察和袭扰;一组当红军,负责保障。他自己当裁判。
对抗很激烈。蓝军想尽办法找红军的炊事点,红军想尽办法隐蔽和转移。烟雾、伪装、迂回、反侦察……各种招数都用上了。
结束时,双方都累得够呛,但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才叫训练!”一个轮训的排长兴奋地说,“比在教室里听十堂课都有用!”
第三天,最后一天。上午,林霄带着七个人和炊事班一起,为全连做了一顿“毕业餐”——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鸡蛋汤,还有白面馒头。
每个人都上手了。切肉的切肉,洗鱼的洗鱼,蒸馒头的蒸馒头。炊事班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开饭的时候,七个人跟炊事班一起站在打饭窗口后。看着战士们端着饭盒走过来,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看到好菜的欣喜,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成就感。
不是因为做出了多好吃的菜,而是因为,他们参与了一件事,一件让一百多个兵吃饱吃好、有力气训练打仗的事。
很小,但很实在。
下午,轮训结束。七个人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各自单位。
临走前,副营长找到林霄,很正式地敬了个礼:“林霄同志,谢谢你。这三天,我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三年都多。”
林霄回礼:“应该的。”
“以后……还能请教你吗?”
“随时。”林霄说,“打电话,写信,都行。”
车开走了。炊事班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洗锅,刷碗,打扫卫生,准备晚饭。
大刘一边刷锅一边说:“这下好了,以后每周都来一批,咱们这儿成客栈了。”
王老兵笑了:“客栈咋了?有人来学,说明咱们干得好。”
林霄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力擦着灶台。灶台很干净了,但他还在擦,一下,一下,很用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示范单位的牌子挂起来了,就得扛得起。每周一批,一批七八个人,一年就是三百多人。这些人回到各自单位,会把学到的东西带回去,会改变一些东西。
那是好事。
但他也清楚,人越多,事越多,压力越大。他得把每批人都带好,得让每个人都学到真东西,得对得起“示范单位”这四个字。
累吗?
累。
但值得。
就像他那天跟副营长说的:如果能让我那些办法推广开,让更多部队的后勤保障好一点,累点也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区里亮起了灯。
林霄放下抹布,看了看时间。该准备晚饭了。
新的循环,又要开始了。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