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刘先生,那种茶,一个人只能喝一次。”
“为什么?”
“因为第二次喝,就忘乾净了,所有东西都忘乾净了。”
我想起父亲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抱著母亲嚎哭的样子。想起这些年他一个人守在那个破房子里,守著一个陌生的疯女人,只因为她的背影有一点点像他死去妻子的样子。
想起他每年去培土,把坟头堆得越来越高。
对於这个男人,我应该放下仇恨吗。
揪其一切都是他亲手毁掉了我的亲情,哪怕八岁直到我十岁离开家的那一年,他依旧在我身上肆意留下阴晴不定的创伤。
我放不下。
但我却也想去看看他,用怜悯与不屑的眼神看看。
等了十几年的他。
“不。”我说,“不喝了。”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男人站在一片狼藉的茶案后,一身长衫,清秀如竹。
“我?”他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开茶楼的店老板,我叫唐遂心。”
“如意茶楼。。。。。。为什么叫如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门楣。
我抬头看去,那四个红字在透过竹叶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如意茶楼。
如意。
如人之意。
让人忘记想忘记的,让人记住想记住的。
让人得到想要的母亲,让人恨上不该恨的人。
“刘先生。”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真的想去看看吗。”
我疑惑停下脚步。
“记得走快些。”
我根本不知道唐遂心在说什么,木然踱出楼门,生硬如断线木偶。
推开门,竹影依旧摇曳,而全身站在屋外台阶上的那一刻起,我的浑身突然泛起一层金纱,轻薄,透亮。
接著缓缓在空气间飘散。
我举起双手翻来覆去的打量,这神奇的一幕却让我脊背发凉。
我似乎正在优雅的消亡。
“怎么回事!”我退迅速回门后,满脸惊骇。
“如意茶楼终其还是引渡亡人的地处,当年您八岁前来时,也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机缘。”
“什么意思,我要去看我妈!”我不信邪重新踏出门,眼见自己確实是在消散,我只得灰头土脸跑回茶楼。
“你他妈做了什么!!”
“刘先生,您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