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拉鉤。”
“拉鉤。”
黑暗中,两只手的小指勾在一起。
许承志很快就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青山低头看著弟弟熟睡的脸,圆嘟嘟的,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带著笑。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刚来许家时,承志还没出生。如今,这孩子已经四岁半了,会背《三字经》,会追蝴蝶,会在噩梦里害怕他不回来。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不是宏大的“天下苍生”,不是虚无的“青史留名”,而是这些具体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人。
承志,爹,娘,奶奶,二叔。
宋先生,陈夫子,林师兄,杨將军,赵文远。
凉州城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百姓。
他们才是他来这世上一遭的意义。
他们才是他愿意用命去搏的未来。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远山轮廓由黑转青,鸟雀开始啁啾。
谢青山轻轻抽出被弟弟压麻的手臂,给他掖好被角。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清凉,新鲜,带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院中,许大仓已经在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胡氏在灶间忙碌,炊烟升起,米香飘散。
李芝芝在廊下缝补衣裳,针脚细密,神情温柔。
许二壮揉著宿醉的太阳穴从屋里出来,被胡氏骂了一顿,訕訕地去挑水。
谢青山站在院中,看著这一切。
然后,他迈步走向府衙。
背影笔直,脚步坚定。
他已决定自己的路。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这条路,他走定了。
晨光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像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