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专注于自己的思绪里面。
但齐乐行这话一出来,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
朝野上下对齐乐行的评价无外乎是佞臣、酷吏、奸邪小人……
而自己,在世人眼中,恐怕是比齐乐行更可怕的存在。
齐乐行是他黑暗面的延伸,是他执行血腥命令的利刃。
问他错没错,无异于问一把刀杀人该不该愧疚。
一个暴君,向一个奸臣酷吏询问自己是否做错了,是否太残暴……
他也是昏了头了。
殷长赋没有再说话,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地牢。
他依然需要去寻找那个困扰他问题的答案。
而答案,显然不在这个只信奉绝对暴力的齐乐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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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时非言府邸的大门被急促的叩响。
时非言被侍从唤醒,告知陛下深夜传召他即刻入宫。
他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如玉的面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被打扰清梦的烦闷。
说真的,挺烦的。
殷长赋不睡觉他还得睡觉呢。
他又不是殷长赋,他的作息很健康很规律。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神色,起身更衣,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他在屏风内,前来传旨的侍卫在屏风外。
那侍卫被请进来以后,还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中书令大人也还没睡!”
时非言:?
呵呵,好一个怀民亦未寝。
他脸上笑呵呵,心里想骂人。
可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状似随意地向侍卫打探:“可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那侍卫显然得了些吩咐,回道:“回大人,陛下只吩咐请大人入宫一叙,似乎……是想与大人说说话。”
“说话?”时非言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眼中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暴君殷长赋,那个向来独断专行心思难测的帝王,会闲的没事在深更半夜找他这个臣子“说说话”?
真是令人意外。
……总感觉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