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草原上的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枯黄的草甸。冰封的河流重新流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天空比冬日更蓝,云也更白,偶尔有南归的雁群掠过,在天空排成人字。
王长乐决定进一步压缩匈奴的生存空间。
新年的新目標是继续向前推进,建造二十座城,彻底荡平匈奴之乱。
这本该是草原最好的时节。
冰雪消融,草长鶯飞,牛羊出圈,牧民们脸上该带著熬过严冬的喜悦,准备新一年的放牧。
可今年的春天不一样了。
去年一整年,王长乐在草原上翻江倒海,建城移民,拉拢部落,挑拨离间,还一把火烧了右贤王半数的过冬粮。
匈奴各部焦头烂额,內斗不休。
中小部落要么南逃投靠靖王,要么在战乱中消亡,剩下的也大都物资匱乏,人心惶惶。
这个冬天,特別难熬。
左贤王庭本就只剩下两三万残部,依附的几个小部落散的散、逃的逃,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冬天一来,缺衣少食,冻饿而死的不在少数。
可左贤王看开了,反正就这点家底,破罐子破摔,反倒活得轻鬆。
他领著剩下的部眾缩在草场,每天有口吃的就行,倒也熬了过来。
右贤王禿鲁花就难受得多。
他本是草原上势力最强的,坐拥最丰美的草场,最多的牛羊,最精锐的骑兵。
可去年被王长乐算计,烧了粮仓,毒了存粮,损失惨重。
一整个冬天,他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削减部眾的口粮,削减战马的草料,连自己都每天只吃两顿,还都是掺了沙子的糙米。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毕竟底子厚,硬是撑过了冬天。
只是部落怨声载道,不少贵族暗中串联,说右贤王无能,连粮仓都守不住。
禿鲁花杀了几个带头的,压住了暗流汹涌。
而最最难过的,是单于庭。
老单于呼韩邪今年已六十有三了。
在草原上,这岁数算是高寿。
他年轻时有勇有谋,一统匈奴诸部,被尊为“可汗”。
可这些年,他老了。
人一老,就怕死,也怕失去权力。
他膝下子嗣眾多,成年的王子就有七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七位王子各自拉拢贵族,明爭暗斗。
去年冬天,老单于的日子格外难过。
先是王长乐在草原上建城,步步紧逼,压缩匈奴的生存空间。
接著是左右王庭內斗,互相攻訐,消耗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