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兵败將们立刻转向朝著那片黑影亡命奔去。
匈奴骑兵迟疑了一下,然后加速追来,箭矢嗖嗖地从身边掠过。
终於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的骑兵队衝到了黑影前。
果然一片怪石嶙峋,巨大的风化岩石矗立在风沙中。
地形复杂,马匹难以奔驰。
“下马,进石头阵。”铁蛋大吼。
眾人接连被风沙和狼骑折磨,脑子都没法思考了,纯靠肌肉反应,铁蛋喊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若是掉在后头听不见声音,只有殞命的下场。
眾人钻进岩石缝隙之间,战马有的跟著钻了进来,更多的在外面嘶鸣著四散奔逃。
匈奴骑兵追到石林边缘停了下来。
他们手持弓箭和弯刀呈扇形慢慢逼近。
铁蛋背靠著一块岩石,大口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栓柱倚在他身旁,手臂上的箭伤汩汩渗血,脸色苍白。
又一次清点人数,跟著他们逃进这片石林的不足八百人。
个个带伤,筋疲力尽,箭矢所剩无几,乾粮和水几乎没有了。
外面是匈奴人。
头上是风暴。
铁蛋和栓柱背靠著背,仰天默然。
铁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栓柱,你说咱们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栓柱忽地想起了多年前在东瀛的时候。
那是他这辈子行军打仗最最最最凶险的经歷了。
大军被平次郎围困在神户,兄弟们艰难守城,城破了,巷战接著守。
呵呵呵,这次的情况不遑多让啊,难道真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不知道长乐哥能不能找到咱们的尸体,带回山东,带回云溪村。”栓柱接著说,流下血泪,瞳孔中倒映出小人儿的模样。
栓柱的儿子已经四岁了,他比王长乐和铁蛋成亲早得多,就是因为多年行军打仗担心有个万一没能留个后。
只是他深入大漠草原两年了啊,足足两年没能见到儿子,不知道儿子会不会说话喊爹娘呢?
铁蛋傻笑:“怕什么,长乐哥多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咱,等这风暴一停,就是匈奴人的死期,到时候长乐哥会给咱们报仇的。”
铁蛋只有一个女儿,非常可爱,他每次回家只做一件事,就是和女儿待在一起,吃喝拉撒全都亲自上手。
比王长乐还要夸张的女儿奴。
铁蛋看著渐渐暗下去的天空,一个可爱的娃娃婴儿脸浮现,是那么的惹人怜爱,似乎在笑著喊爹爹回来啦。
铁蛋也流下了血泪。
“长乐哥,我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