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乐只觉得两人之间那短短几步的距离,忽然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化作了一阵风,一片云,遥远得让他心慌。
不该是这样的!
王长乐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若再任由她这样退回去,用那身灰袍和满口佛法將自己包裹起来,他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王长乐不是一个善於表达爱意的人。
但他这一次却来到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將那四个重若千斤的字吐出来:
“我很想你。”
昭华的身子剧烈一颤,积蓄已久的泪水终於决堤。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王长乐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有万千理由。
国事繁忙,新朝初立。。。
“我……”他张口试图解释。
然而,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柔软的唇瓣堵了回去。
昭华的吻来得突然而猛烈。
她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上他。
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野。
不像亲吻,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確认,一种孤注一掷的索取。
仿佛要將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不满、思念、怨恨、爱恋……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倾注给他,烙印给他。
一如三年前,紫宸殿中,那个充满绝望与诀別意味的吻。
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焚尽一切的炽热。
王长乐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绷断了。
他將她紧紧箍进怀里,用力地回应。
不知何时,桌案上的烛火熄灭了。
紧接著,角落里那盏孤零零的灯笼,也悄然暗了下去。
禪房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窗外稀疏的星月光辉透过窗纸,洒进些许微光,勾勒出两个急切索求彼此的身影轮廓。
喷薄而出,汹涌澎湃,將两人彻底淹没。
夜还很长,思念与爱意,刚刚开始诉说。
第七日。
王长乐睁开眼,身侧是空荡荡的床榻。
被褥尚有余温,枕上还留著几根髮丝。
他穿上外袍,推开房门。
院子里,昨夜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將那些本已堆积厚厚的银杏叶和枫叶吹得更为凌乱。
天色是那种將明未明的灰蓝,东方的天际线染著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她又在那里了。
静尘院一角的银杏树下,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三千青丝用那根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綰在脑后,露出了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背对著他,手持竹帚,一下,一下清扫著满地金红交织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