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此处嘈杂,非说话之地。还请移步內厅,容文远……细细陈情。”
夫妇二人,一左一右,一个“关切备至”,一个“诚恳相邀”,实则形成合围之势。
江撼岳环顾四周,只见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於此,或好奇,或审视,或隱含讥誚。
他知道,此刻若强硬离开,便是彻底撕破脸。
明日“建安侯府无情毁约、威逼世交之女”的流言便会甚囂尘上。
可若留下……便是默认了这荒唐的订婚局面,一步步踏入对方彀中。
去留皆是险途。
然而,赵杨夫妇看似谦卑实则强硬的態度。
周遭无声的压力,以及那已经搭建完毕,只等主角入瓮的订婚高台……
这一切,都已悄然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是去是留,此刻,竟已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杨府內院一处僻静的高阁上。
江凌川凭栏而立,一身墨蓝色劲装几乎与檐下阴影融为一体。
此处视角绝佳,能清晰俯瞰待客厅外那片被刻意装点得喜气洋洋的庭院,以及厅內隱约晃动的人影。
他冷眼看著父亲江撼岳与继母孟氏,在杨令薇那番声泪俱下的当眾跪求后,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难堪的涨红。
又被赵月凝与杨文远近乎“搀扶”实则不容抗拒地“请”向了內厅。
周围宾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扎在那对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府夫妇背上。
江凌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冰封般的嘲讽。
果然如此。
他早有预料。
杨家,从心思诡譎的赵氏母女,到看似方正实则懦弱护短的杨文远。
哪一个会是坐以待毙、任人拿捏的性子?
什么“赔罪私宴”,什么“交割条件”,都不过是建安侯府一厢情愿的幻想。
今日这场盛宴,打从一开始,就是以私宴为幌,行公开逼婚、强行敲定之实!
父亲啊父亲,算计了半辈子利害得失。
这回,怕是要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冷嘲过后,他眼中锐光一闪,不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