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你怎么还没去休息?”时澜放下手中的资料,脱下眼镜朝江清雾走去,“是不是今天出门太久了?还是因为伤口又疼了?”
“不是因为这些。”江清雾摇摇头,“老公你是不是还在忙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忙,都是些小事,明天处理也行。”时澜说。
江清雾微微一下,神神秘秘地说:“那老公能帮我个忙,过来一下吗?”
时澜眼神死死地锁在江清雾身上,看着江清雾狡黠的小表情,他的心神都快要被勾走了。
没一会儿,孩子们所在的育儿室里多出来一个人,时澜坐在地毯上,和孩子们一块儿捏粘土。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格外灵巧,小小的粘土在他的手中的翻转,融合,变成一个个小动物,两个孩子就喜欢看父亲给他们捏小动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澜。
“啊!做成了!小猫咪!”宁宁看到落在时澜手中那可爱的小猫咪,眼睛都直了。
时澜笑了笑,“给,这个是宁宁的。”他招呼宁宁过来。
小孩子屁颠屁颠地爬起来,走向时澜,他两只手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专注,粘土小猫被放在了手心之中。
作为父亲,时澜自然知道两个孩子的脾气,双胞胎的家庭,最忌讳的就是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没有,两个孩子闹起来天都会翻。
所以还没等安安撇小嘴不高兴,时澜就说:“下一个是你的哦,安安。”
“嗯!”安安重重地点点头,眼巴巴瞅着时澜,像是在监督一样。
孩子说的不假,时澜是真的捏得很快,而且捏出来的小东西也很棒,不一会儿和宁宁同款的小猫也出来了,只不过是黑色的。
宁宁那只是白色的。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些粘土小猫,宛若珍宝,两人一会儿你看看我的,一会儿我看看你的,江清雾就坐在一旁看两个孩子玩闹。
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糟糕的存在,或许生下的孩子,其实是自己在政府强制安排的婚姻中留下的唯一慰藉吧。
胳膊忽然被坐在一旁的大火炉给碰了碰,江清雾转过脑袋,只瞧见时澜的手攥成拳头,“给你的。”
他像小孩子和江清雾玩那样,缓缓张开了手,手心上赫然是一只小猫咪,只不过这只小猫咪虽然看起来乖乖的,但是却摆着利刃,张牙舞爪。
“时澜,你好幼稚。”江清雾开玩笑似的说,他接过时澜手掌心上小猫。
两个孩子看到了,一个个探着头围在了江清雾身旁,“小爸爸也有小猫哎!”
“对的,小爸爸这个还有爪子,是不是因为小爸爸的指甲比我们的长?”安安伸出被剪的圆润的指甲。
宁宁歪着小脑袋,他握着江清雾的手,说:“可是小爸爸的指甲不长啊。”
江清雾和孩子一样,指甲被修剪地齐整,他出事那几天一直在卧床休息,估计是有人专门给他剪过。
“那为什么小爸爸样子的小猫咪为什么会有爪子啊?”孩子们纯真地问。
“就是啊,为什么要给捏爪子啊,我很凶吗?”江清雾歪着脑袋故作生气地问。
时澜笑着问孩子们:“安安宁宁你们想知道吗?”
两个小孩摇摇头,懵懂地说:“想知道!”
“那父亲就告诉你们,给你们小爸爸做这个爪子,是因为小爸爸已经长大了,是个非常厉害的成年人,看到它的爪子了吗?是不是很尖啊?”
孩子们点点头。
时澜继续说:“这些爪子就是用来保护你们的呀,你们小小的,还没有自己的爪子,所以需要小爸爸的保护,小爸爸好不好啊?”
“小爸爸好,喜欢小爸爸。”孩子们又扑上江清雾,暖烘烘地搂住他,让他的心暖暖的。
“爱小爸爸。”他们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小爸爸也爱你们。”江清雾轻声说。
他好像从来没有直言说爱,“爱”于他而言好像成为了一个羞耻词语,让人难以启齿,他可以在口中反复咀嚼这个词,但是却不能说出口,好像说出来就是天大的难堪。
回忆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对母亲表达过这样诚挚的爱意,就算是在高三的成人礼中,旁人纷纷直白表达,他也只是一句,“谢谢你,妈妈。”
如此生分有距离感的词语。
他又回忆起当时和时澜说“谢谢”,对方直言他的生分,可是母亲呢,自己是否在无意间伤害到了她呢?
江清雾突然有些难受了,鼻子酸酸的,眼眶也变得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