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京城谁不认识应将军?打仗的,杀过人的,可偏偏是个菩萨心肠。
瘸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腿,多好的本钱。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土沟里扑出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条腿瘸着,跑起来歪歪扭扭,脸上涕泪横流,直扑到应泊舟马前。
“应将军!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应泊舟忙勒紧缰绳:“何人在此?”
“草民是百卉集的,刚才突然来了一群人把我们赶出城里,断了我们的活路。”他拍着大腿,哭得声嘶力竭,“我看不下去,说了几句公道话,就将我扔下了车,生生摔瘸了这条腿!”
他哭天喊地的伸出那条腿,摔下马车时在地上擦了一下,血糊糊的,确实惨。
“这是要捂上我们的嘴,逼死我们啊!”
果真是温邬,他真派人将他们赶了出去。
应泊舟听着他的哭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吼道:“将他带进城里好生安顿。”
他猛地一提缰绳:“唐青带人跟我走,顺着车辙去追……”
“追回来”三个字还没出口,那瘸腿男人却忽然哀嚎一声,哭得更凶,声音里满是绝望:“将军!追不得,追不得啊!”
那公子爷可是认得他的,真追上了,一对质,他还怎么讨银子?
男人仰起脏污的脸,涕泗横流:“追回来我们更活不成了。”
应泊舟高高坐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冷了下去。寒风灌进他的衣领,却比不上心底陡然升起的寒意。
“您护得住我一个,护得住这所有人吗?他们现在都被带远了,谁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您派人去追,万一惹急了那边,他们直接下黑手,这些人还能有命在吗?”
“将军,您是好心,可这世道,这世道它不让好人活啊!”
声声痛哭回响在耳边,应泊舟骑马行至定远侯府。
他一把挥开侯府门前拦下他的温邬亲卫,沉着脸一言不发往里闯。
“将军使不得!就算你与侯爷已经成婚,也不可擅闯侯府啊!”内院,侯府的管家急得大喊。
“滚开!”
他胸口那股蹿起的怒火越燃越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此刻温邬刚从侯府密室出来,温载羽的遗物他已经看过无数遍,这次依旧一无所获。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打算更衣去歇息片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喧闹声。
他皱了皱眉,正要出去查看——
“嘭——!”
伴随着下人的一声尖叫,应泊舟破门而入。
“你为何要将百卉集的人赶走?”
什么赶走?
温邬眉头拧得更紧,他不明白应泊舟在发什么疯,但向来懒得跟应泊舟好好说话,这会儿更没心情:“本侯做事也要与你交代?”
应泊舟走上前盯着温邬:
“你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他们再受不起惊吓,有的人甚至病重垂危,你如此作为,他们如何活下去?”
“赶尽杀绝?”温邬动作一顿,他忽然明白了应泊舟在说什么,脸一瞬间冷了。
他又不由得回想起上午那吊坠来,嗤笑一声,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离应泊舟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