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太后的人。
他将信纸递给林三:“将此信送去东禹封述将军府上,再替本侯问他安好。”
在温载羽的遗物中,有一封多年前从虚州锦城寄到侯府的信。
信上劝温载羽进言改道南疆,御敌平乱。而温邬记得清楚,那时温载羽已接圣旨,整兵待发,不日便要北上抵御蛮族。
为何突然改道南疆?
又为何偏偏在南疆战死沙场?
温邬眸色暗了暗。
这封信太关键。
而当时能劝动温载羽的,唯有他的至亲挚友。
老侯爷为人一生谨慎,不愿卷入朝堂纷争,交友极少,能与他书信往来者更是屈指可数。
温邬查了多年,筛了又筛,却始终无法锁定那人是谁。他那时尚且年幼,对温载羽身边之人所知寥寥,只能求助当年追随老侯爷的温家旧部。
封述是那些人中,唯一一个在温邬投靠太后后,仍与他保持联络的将军。
“再去查查黄宗何时进京的,从何而来,都接触过哪些人。”温邬道,“太后将他藏得这样好,连本侯都不知晓此人底细,怕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大事。”
比如太后为造反逼宫,寻一个极不起眼的人养兵。
只是现在还无法坐实此事,更动不了太后根基。
温邬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他暂时动不了太后,但活捉黄宗,顺势祸水东引,足以重创康三章,让太后暂时不敢有所行动。
即便太后未如他预料般暂停计划,只要黄宗一除,太后手中无人,便会将计划交给自己,如此对往后行事也有利。
但既是太后的人,便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他得找个背锅的,把康三章联合黄宗杀人放火的罪证,递到皇帝眼前。
如此他往回一缩,再给些可有可无的任务进展,太后的便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只会觉得皇帝和应泊舟下手太快。
“若没其他事便忙去吧。”
温邬说罢,凝眉沉思着,想把这口锅扔到那位大臣头上更好,然而林三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孩子一贯寡言少语,如今这般倒是少见。
温邬有些意外:“还有事?”
“林四来消息说百卉集的难民已全部安顿妥当,他不日便回。”林三说完,又看了眼温邬,纠结了片刻才道,
“属下听闻应将军从百卉集回来后闯入侯府对您大发雷霆,便想怕是有所误会,于是私自前往探查一番。”
温邬没料到他还去做了这事,不由得放柔了眉眼:“查到什么了?”
“应将军那日在城外带回来一个自称百卉集难民的瘸子,但林四递的消息说并无遗漏,怕是有人鱼目混珠,骗了将军。”
温邬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林三话音顿了顿:“可要属下将那冒犯侯爷的瘸子处置了?”
“不用,”温邬脑中浮现出那日应泊舟愤怒的脸,忽然笑了,“不管他。”
某个傻子不仔细探查,如此轻易被骗,便让他继续被骗着好了。
想到这,他心念一转,将笔搁在砚台边沿。
“你前两日说,”他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应泊舟派人跟踪黄宗?”
“是。”林三道,“但不确定是否是与我们得到了同样的线索,才从黄宗那边调查纵火案,或是在查别的,我们怕被发现没敢离太近。
“不过属下确定,我们的人并没有走漏消息。”
“无事,远远跟着就行。”温邬一只手支着下巴,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快延伸到眼中,笑得眉眼弯弯。
“甚好。”
背锅的来了。